她今日特意换了一件新裁的秋香色缠枝纹褙子,料子是上好的蜀锦,为的就是在贵人面前撑得住体面。
可这会儿手心里全是汗,那锦缎被攥得起了褶子,她浑然不觉。
“快,快去迎。”
周秉文一面说着,一面已经大步往外走。
刘氏紧跟在他身后,脚步匆忙间险些绊在门槛上,被身旁的丫鬟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她顾不上旁的,只压着嗓子吩咐:“让厨房备好冰镇的酸梅汤,用那套官窑的青花瓷盏,不,用银盏,银盏气派些,再把花厅里的冰鉴添满了,这天热得……”
话还没交代完,人已经到了二进院。
穿过垂花门的时候,周秉文下意识地整了整衣冠,又拽了拽袍角。
府门大开。
门外的长街上,一辆朱轮翠盖的马车停在正中,车身漆得乌黑发亮,四角挂着铜铃,铃下坠着赤金流苏,在午后的日光下晃得人眼花。
车帘掀开。
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搭在侍女的腕上,秦知微从容地步下马车。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青色的妆花纱衣,领口袖口都镶着一道极细的银线滚边,不张扬,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矜贵。
腰间系了一条月白色的宫绦,坠着一枚羊脂白玉的环佩,行动间发出极轻极清的一声脆响。
周秉文不敢怠慢,携刘氏快步上前,双双跪倒在地,伏身叩首。
“臣周秉文,携内人刘氏,给王妃问安。”
六月的日头正毒。
府门前的石阶被晒得滚烫,暑气从地面上蒸腾而起,扑在跪着的两人身上,闷得人后背的衣衫转眼便湿透了一层。
可二人谁也不敢先起来,只低着头,额头几乎贴在地面上。
秦知微在他二人面前站定,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身侧,这才开口:
“周大人与周夫人,快请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