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安十一年,春。
三月的京城,桃红柳绿,春暖花开。
御花园里的玉兰树白了一树又一树,海棠也开得正盛,粉粉嫩嫩地垂在枝头,被春风一拂便簌簌落了一地,铺成一条花瓣小径。
御书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沈砚坐在御案之后,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奏章。
他今眉目间渐渐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多了几分清俊与沉稳。
阳光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他的手执着朱笔,蘸了朱砂,在一份奏章上批了几个字,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正欲再取下一份。
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门口值守的内侍来得及通报,一个圆滚滚的小肉团子便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一路小跑,短短的腿倒腾得飞快,气喘吁吁,满头细汗,脸蛋红扑扑的,像一只刚从蒸笼里滚出来的肉包子。
“哥哥!哥哥!”
小肉团子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栽,差点一头扑倒在金砖地上。
好在他手短脚短,重心低得很,摇摇晃晃地又稳住了,踉跄着冲到沈砚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袍角,仰着圆滚滚的小脸:
“不好了!姐姐爬到树上,下不来了!”
这小肉团子叫萧延清,今年三岁,是靖王世子。
他生得白白胖胖,浑身上下跟水磨年糕似的,手腕上箍了两只银铃铛,跑起来叮叮当当地响,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整座皇宫里头没有不认得他这串铃铛声的。
他身后气喘吁吁地追来一个奶娘,跨进殿门先扑通一声跪下来,一面喘气一面行礼:
“回禀圣上,长乐公主在御花园里为了救一只猫儿,爬到了树上,如今……如今下不来了。”
沈砚执笔的手一顿。
长乐公主萧延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