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伽莫克斯。
在普利菲摩斯文明那漫长的、以亿年为单位的历史中,这个名字原本没有任何被记录的理由,因为我的躯壳上只长了十只眼睛。
我出生在离母星地表2000星里深处的地下矿脉中。
“还不错。”
我出生的时候,接生的长者用触手把我翻来覆去数了三遍,确认了我的眼睛有10个后才把我放下,并对床上我的母亲笑了笑。
母亲坐在上面,她只有八个眼睛,虚弱的她正温柔的看着在长者怀抱中的我,10个眼睛虽然也是个奴隶,但至少以后的日子会好受些了。
在普利菲摩斯,眼睛即是神赐,即是权柄,即是一切。
十二目是平民,十四目是贵族,十八目是长老,而传说中统治普利菲摩斯的至高主宰,拥有二十八只永恒之眼。
八目,是最低等的苦力。
十目,比苦力稍好,依旧是奴隶。
眼睛生下来就是定死的,一辈子就是这么多。
在我十岁的时候,
母亲死的那天,我正在矿道里一如往常的挖着矿石。
有人跑来叫我,说你母亲不行了,我扔下工具就往回滑,滑过七条矿道,滑过三座升降井,滑过那些永远挤在一起的八目、六目,他们看见我,都往两边让。
我冲进住的地方,看见母亲躺在石床上。
我滑过去,把脸贴在她身上,她的皮是凉的。
“母亲。”
我轻微的喊道。
她的八只眼睛眨了一下,她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我们说话是用身体震出来的,那需要力气,她没有力气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只一只闭上。
第一只,第二只,第三只,到第七只的时候,她已经看不见我了,等第八只闭上,她皮上那八颗黑色的豆子全变成了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