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轻轻地走进去,穿过院子,走上台阶,站在沈星仪的房门外。
他不是想偷听,只是,他还没想好要跟她说些什么。
屋里传来陈嬷嬷的声音,絮絮叨叨的,像是在给沈星仪梳头。
沈星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冷冷的,带着几分不屑:
“只要我还是王妃一天,我们沈府就不会倒。我了解王爷,他最是心软,只要我不吵不闹地熬过禁足,到时再装作悔悟的模样,他会原谅我的。”
李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等到那时谢扶盈也到时间生产了,”
沈星仪的声音继续从门缝里飘出来,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插进李渊的心里,
“你晚点就出府,让父亲母亲想办法买通京城里那些有盛名的稳婆,我要谢扶盈在产子的时候大出血而亡!一个贱婢也想动摇本王妃的位置,她死一万次都不够!”
陈嬷嬷的声音低低的:“是,娘娘。”
李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我要谢扶盈在产子的时候大出血而亡!”
陈嬷嬷推门出来,一抬头,对上了李渊那双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睛。
她的脸瞬间惨白,手里的梳子“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
“王、王爷……”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爷饶命……”
屋里的沈星仪听到动静,手里的玉簪“叮”地落在妆台上。
她不可置信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门开着,李渊就站在门外,隔着门槛看着她。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任何波澜。
可沈星仪觉得,那种平静比任何怒火都让她害怕。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仿若天塌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