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朵提着食盒的手僵在半空,她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便负气走了。
帐内恢复了安静。
李渊已经将方才那点不快抛在了脑后,双手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的火漆,那神情比拆军报时郑重了十倍不止。
他没有注意到,跪在一旁尚未起身的驿卒,此刻正用一种掺杂着失望的目光,沉甸甸地望着他。
李渊对驿卒轻声道:“你先退下歇息吧。”
驿卒抱拳行礼应是。
李渊展开信纸,目光落在谢扶盈的笔迹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像是怕漏了哪个笔画似的。
看到沈星仪交代自己为了复仇让乌日大巫给谢扶盈下咒,投毒、换脸、拐卖管家孙儿那些事时,
他双目赤红,捏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额角的青筋跳了几跳,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那股滔天恨意压下去。
看到沈星仪最终伏法、三日后问斩,他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该”,却仍觉得不解气,拳头在案桌上狠狠砸了一下,震得地图上的炭笔骨碌碌滚到地上。
再往下看,看到沈星仪竟是用了乌日秘药换脸改骨,他的目光骤然一顿,瞳孔微缩,那一瞬间,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接上了。
阿朵。
她定也是这样换了一张盈盈的脸!
她是乌日王廷派来的人。
盈盈这封信瞬间解决了为难他的难题,他心里舒坦极了,他的盈盈就是福星!
他继续往下看。
然后,他看到了娇娇会叫“爹爹”了。
那一行字写得比旁的字略大一些,像是谢扶盈写到这里时怕李渊没看到特意写大一点。
李渊盯着那行字,眼眶猛地一热,他想起来上一次离家时,娇娇还只会趴在摇篮里蹬着莲藕似的小腿,连坐都坐不稳;
如今竟会叫爹了。
他的目光久久地落在信封里最后那几张画上,那是谢扶盈画的素描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