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之外,就是震天的追杀嘶吼、乱兵狂笑。
耳边清晰传来追兵疯魔的呼喊,清晰听见暗二、暗十七为了逼真,刻意发出的细碎惊呼声。
每一声、每一字,都像锋利刀尖,狠狠扎在谢扶盈心上。
她清楚知道,那是她的人,在替她送死,替她挡死,替她母子扛起所有绝境凶险。
心口剧烈抽痛,酸涩滚烫的热泪瞬间蓄满眼眶,几乎要滚落。
她指尖死死攥紧衣角,牙关死死咬紧唇瓣,硬生生将所有哽咽、所有心疼、所有悲痛全数压回心底。
她不能哭。
不能出声。
不能暴露。
暗卫们舍命换的这一线生机,她必须活、必须稳住、必须带着孩子平安等到李渊到来。
乱世绝境,一步错,全员皆亡。
谢扶盈垂眸,轻轻贴着怀中熟睡二宝的额头,看着孩子纯真无知的睡颜,心底的悲痛瞬间化作磐石般的坚韧。
为了二宝,为了拼死护主的暗卫,为了即将入城的李渊——
她必须跑。
行宫彻底陷入失控的混乱。
无数宫女、内侍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尊卑规矩,纷纷抛下手中差事,成群结队向着宫外奔逃,只求在城破大乱之前逃出去。
谢扶盈借着这股人流大势,带着一众改扮侍女的暗卫,不动声色混入仓皇逃窜的队伍之中。
她一身最朴素不过的青灰布衣,发髻简单无饰,混在一众奔逃的下人里,毫无突兀之处。
一路疾奔,不敢有半分停歇。
怀中紧紧绑着熟睡的二宝,不敢颠簸、不敢慌张,她只能咬牙稳住脚步,跑得气喘吁吁、双腿发酸。
可她半分松懈都不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