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乱世飘摇、赋税沉重、民生凋敝,边城从未有过如今这般安定热闹、欣欣向荣的模样。
二人心中满是恍惚错愕,甚至生出一种走错城池的荒诞错觉。
守城的大周兵卒军纪肃然、神色端正,驻守城门只依规查验,并无半分蛮横苛责、欺压百姓的姿态。
见二人衣着朴素,询问一遍户籍,并未刻意为难,顺利放二人入城。
踏入城内深处,满目祥和热闹,更让兄弟二人心绪翻涌、久久回不过神。
正茫然驻足之际,一道熟悉的乡音传来。
同村平日里消息最灵通、为人最八卦的马大婶提着菜篮途经,一眼认出兄弟二人,当即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们的手臂,语气又惊又喜:
“是阿胜、阿旺!你们兄弟俩竟然回来了!”
她上下打量二人,急急追问:“你们爹娘、媳妇孩子呢?一路上可还安好?有没有受战乱惊吓?”
陈胜仍旧满心恍惚,望着周遭热闹市井,终究压不住心底疑惑,茫然开口:
“马大婶,这城里……实在太过古怪。我们分明听闻大周大军破城,战火肆虐,本该生灵涂炭、满城惶恐,可眼下这般光景,实在让人不解。”
马大婶闻言,当即眉眼舒展,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娓娓道来前因后果:
“你们自然不知这些事。破城那日,你们一家早早驾马车逃难离去,算是躲过了最初的慌乱。
我家老头子腿脚不便,死活不肯离家拖累儿孙,我们迟迟未走。
等反应过来想要逃难时,边城已然彻底被大周大军攻破。”
她眼底闪过一丝后怕,随即又化作庆幸的感慨:
“当时我们一家躲在地窖深处,瑟瑟发抖,只以为城破必遭屠戮,横竖是难逃一死。
后来还是大周士兵搜街,把我们一个个从地窖里提溜了出来。”
说到此处,马大婶满脸动容,连连叹惋过往传言荒谬:
“我们本以为大祸临头,谁曾想!大周将士秋毫无犯,不抢一物、不伤一人!
他们只是手持一幅女子画像,挨家挨户问询,问我们是否见过他们的王妃、见过年幼的小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