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松软塌陷,他背脊落于枕褥之间,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推开她的力气都无。
谢扶盈撑在他身上,俯身望着身下的夫君,眼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疼惜,声音却无比强势:
“阿渊,你看看自己。你大病初愈,气血亏虚,四肢绵软无力,如今的你,身子骨反倒不如我康健。”
“你这般孱弱模样,孤身留在杀机四伏的敌国,我如何能放心离去?!”
她垂眸抵住他的额头,褪去所有温顺:
“从前皆是你护我。我曾许诺会护着你,此生此世,绝不食言,更绝不会在你身陷危局之时,独自抛下你离去!”
李渊彻底急了,眸底满是慌乱与无措。
可此刻被心爱之人稳稳禁锢在榻,身虚无力、动弹不得,只能仓促蹙眉,气息微乱,低声急劝:
“盈盈,不可……万万不可胡闹!大战在即,军务为重!”
他心绪纷乱,生怕儿女情长乱了军心,更怕她深陷险境。
可谢扶盈偏偏铁了心,全然不听他劝阻。
纤细的指尖微微抬起,温柔却坚定地拂过他的衣襟,一点点缓缓解开他身上的衣扣。
她垂着眼,唇角噙着一抹温柔又霸道的笑意,嗓音软糯:
“如今这军营里,上至亲卫将官,下至仆役侍从,人人敬重我、听我调度。平日里你号令三军,今日,你也要听我一次。”
她抬眸,眼底盛满独属于他的旖旎与深情:
“阿渊,虽然你身子骨还未恢复,但本王妃决定,今日由你侍寝。”
李渊彻底怔住。
沉稳克制的他,从未见过这般肆意执拗、不讲道理、霸道的谢扶盈。
往日的她永远温婉柔顺、温柔体贴,事事依从于他。
可此刻,他的盈盈,勇敢热烈、执拗滚烫,一介女子之身,面对强敌战火,毅然决然要站在他身边,护他于乱世之中。
心头积压多日的战局重压、生死焦虑、别离惶恐,在这一刻忽然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