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来时差距不大,那些被鱼兽破坏掉的海螺屋,也已经换了些小点的作为临时住所。
她收回目光,大步上了船。
祭船起航,由城里最壮的一队雄性鲛人轮流拉着纤绳,稳稳地驶出城去。
船头犁开层层水波,把鲛人小城远远抛在身后。
牧筝趴在船沿上,看着海底的景色往后退。
一片片的珊瑚礁,成群的银鱼从船底下穿过去,几只海龟慢吞吞地让到一边。
船行半日,海霓一直安静地坐在船头,望着水面出神。
牧筝凑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想家了?”
海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筝,我唱首歌给你听吧。”
牧筝一愣:“现在?”
“嗯。”
海霓不自觉动了动尾巴,深吸了一口气,“我答应过你的,祭典那会儿没来得及唱,现在补上。”
她张开嘴,轻轻地唱了起来。
那是一首牧筝没听过的调子,没有词,只是一段清清亮亮的旋律哼唱,顺着水流荡开。
海霓的声音干净得像初雪落进海里,又软又亮,唱到高处,像一道光从水底直直穿上去。
歌声传开,船尾的海水翻起细小的浪花。
几条鱼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绕着船身游了两圈,又散开;远处又有几条循着声音游过来,越聚越多,成串地缀在船尾,像是跟着歌走。
船上的鲛人纷纷侧过耳朵,有人低声说:“这是谁在唱?”
“应该是海霓吧,声音不太耳熟。”
牧筝靠着船沿,闭着眼睛听。
海霓的歌声不高,却稳稳地托着那点离乡的愁绪,唱得水波一圈一圈荡开,荡得人心也跟着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