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一片黑色彻底进了马坤记,叶城添才长长出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
“啧,这气场,比警署的督察还要大。真是倒反天罡——黑社会还犀利过差人。”他咂舌。
又凑近了些,八卦地打探,"师妹,你怎么认识倪家的人?"
“没什么。上次他弟弟骚扰我,他们帮我解过围的。”
“不应该啊。”叶城添挠头,“大佬这么有风范,说话斯文,做事滴水不漏。他弟弟怎么那样?”
“我哪里知道嘛!”
水柔摇头,在心里补了一句。那个陈永仁,确实是个变态。喝醉了也不能那样啊。
街角的车里,黄志诚把刚才那一幕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几十台黑色轿车,在一个小交通员的手势指挥下,乖乖掉头,之后拐弯泊停,排得整整齐齐。
那个女交通员站在路中间,胳膊挥一下,车动一下,倪家几十号人没有半个敢吭声的。
有个马仔探出头想说什么,被旁边人一巴掌拍了回去。
黄志诚张着下巴,半天合不上。
“……这女警有点手段。”他摸了摸下巴,“倪永孝今晚连四大头目都收拾了,居然肯听她支笛?”
陆启昌笑得更是有深意,靠回椅背上,慢悠悠点起一根烟。
“听我的没错吧。”
马坤记里,伙计已经快手快脚拼了两张大桌,擦了三遍。
这是倪坤多年以来的习惯。收工了,不来这吃一顿,一天就算没过完。十几年雷打不动,坐的永远是靠墙那张桌子,点的东西十年没变过。
老板马来坤记得清清楚楚,倪永孝一落座,不用点菜,伙计就把老菜单报了上去。
艇仔粥端上来,还咕嘟咕嘟冒着泡。鱼片烫得雪白,粥底绵滑,撒了葱花和炸花生。
大排档里其他桌的客人看着阵仗,早就埋单走光了。
倪坤生前每次来,都要跟他吹水半小时。今晚他什么都没说,只在为倪永孝起身添茶的时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