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没有开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冲了个澡,换了睡衣,他躺下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过明天的几件事。
码头那批货的账,甘地那边的尾数,还有那个始终查不到源头的杀手。
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半夜,他听见水声。
淅淅沥沥,从浴室的方向传来,断断续续。他睡眠浅,睁开了眼。
水声停了。
接着,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影带着一身未干的湿气,赤着脚走进来,掀开被子的一角,很自然地滚了进来,滚进他怀里。
凉凉的、带着水汽的软玉般的身子贴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腰。
“阿仁,”女孩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水好冷。抱紧我。”
倪永孝睁着眼,在黑暗里躺了三秒钟。
他低下头。怀里的人闭着眼,长睫毛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睡裙湿了一半,贴在身上,透出一种不设防的安静。
真是个人间尤物。他在心里下了个判断,随即冷笑。
弟弟还不能满足你吗?半夜摸到他大哥房里来。
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黑暗里,她对上了一双清醒得过分的眼睛。
不是阿仁。
“啊——”
她短促地惊叫了一声,整个人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床下退,被子被带得翻卷过去,“你、你怎么在这里——阿仁呢?”
“阿仁在他的房间。”倪永孝坐起身,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走错房间了。或者说,你是故意的?”
“不是……”她抱着膝盖缩在床角,声音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