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展柜正中,放着一只coachmadisongracie,奶昔白。皮质是米白里透出一点暖调,安安静静立在射灯底下,标着价:三千八。
水柔的脚步自己停住了。
她在展柜前站了很久。从皮质看到走线,从肩带看到内衬,从五金看到那个小小的皮牌。路过的人流在她身边分开又合拢,她一动不动。
“宿主,你银包只有几十蚊。”
“我知道。”
水柔最后看了那只手袋一眼,走得头也不回。
钱不够,怎么看也不是自己的。
她抱着几个纸袋挤上地铁,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窗外隧道黑暗,灯带一条条掠过,打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876。”
“在。”
“呢个世界,我一定要发达。”
“先别发达,”系统说,“先活下来。东星那边,已经掘地三尺了。”
系统说得没错,笑面虎发动了自己堂口所有的人马,又厚着脸皮,向乌鸦等几个堂主借了人手。
几十号人在油麻地、庙街一带挨家挨户地问,卖翻版碟的、算命的、煲仔饭的老板,个个都被东星的人盘问。
“一个烂赌鬼,一个靓到出烟嘅女仔,两兄妹。见过出声,赏五千。”
五千蚊赏格,在九七年的庙街是笔巨款。可赏格挂了三天,连个鬼影都没有。
笑面虎不知道的是,傻潮两兄妹根本不在油麻地。他们回了深水埗鸭寮街,隔着一条界限街,油麻地翻烂了天,深水埗这边连风声都收不到。
乌鸦借出去的人手,三天后也收了回来。
“做鸡虫的下场。”他嗤了一声,对此事再无兴趣。
而鸭寮街这边,水柔抱着纸袋推门入屋的时候,傻潮正坐在沙发上,一见她,立刻换上一副可怜相。
这种表情水柔太熟悉了。从小到大,傻潮每次闯祸,都像一只淋了雨的流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