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还真不怪别人发怒,谁在吃饭的时候旁边十步之内有人呕吐都会很恼火,都不可能做到毫无心理障碍地继续吃下去。更何况,那一次次的喷涌还搅动了粪桶里的混合物,让本就四溢的臭气更加加重了几分,也扩散了几分。
整个下午都在粪桶边蹲着,没人替他打开环扣,没有传讯,也没有探视,他仿佛是突然间就被遗忘了,除了那些偶尔过来方便的汉子们。
汉子们倒是回归了正常人的样子,变得不再暴戾。小便之余,他们会摸一摸他的头打个招呼;坐着哼唧的时候,他们更是会长时间环住他的脑袋以示亲热。
吴甲知道自己快要崩溃了,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后天,或许是下一刻,就会变得和这几名大汉一样。一样的喜怒无常,一样的疯疯癫癫。
那时的他,以为这就是世间最大的恶,是最为残酷的折磨。但他错了!第二天洗澡的经历告诉他,被捆在粪桶上看人排泄真的不是侮辱,最多算是一场带着点恶趣味的游戏而已。
晚饭继续没能吃上,饥饿的眩晕感让他克服了恶臭,也克服恶心。抱着粪桶,他居然就那么一觉睡到了天明。
今天是看守所统一洗澡的时间。当看守的巡捕过来通知的时候,吴甲甚至有种要喜极而泣的冲动。但他哭不出来。泪水是个奢侈物,整整一天的呕吐和未曾进食,让他无限接近了脱水的临界线。
洗澡室有泡池,但并不大。可能是怕人多不便于管理控制,每个房间都是分别进入。
吴甲没有进入泡池,在远远地见到水龙头的时候就奔跑着冲了过去。
不是着急着去洗刷满身的粪臭,他实在是太渴了,渴得让人心慌。
所以在见到那哗哗的水流时,他忘记了刀疤所交代的纪律,忘记了饥饿所带来的眩晕,就如同是发情的公牛看见了烂泥潭般,瞬间就充满了爆炸性的力气。
一顿毒打在所难免,但却是值了!当汉子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喝了个肚子滚圆。
泡池的水已经有些浑浊了,但温度却很是适中,对于满身淤青的他来说,这无疑是两天来最为舒服的享受。
他坐靠在池壁的台阶上,闭上眼睛,就那么享受着温水对伤痕的抚慰。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愿意这么一直躺下去不再起来。
但世间不如意十有八九,更何况,这还是在恶人集中的地方呢。
“过去把肥皂给我捡起来!”刀疤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身前的水面说道。
“在哪呢?”他知道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结束享受,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睛问道。
“就这里掉下去的,我知道在哪了?自己摸去!”
“好吧,等着。”
池子的水位并不高,堪堪达到肚脐下面。他走到刀疤所指位置,伸手就在池底里摸索了起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