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笨蛋,做了那么多准备还是暴露了。这下难办了……)
九方羽没有叫醒身旁的少女。她睡得正沉,呼吸平稳而均匀,像一只终于放下警觉的猫。
他没有动。她枕在他肩窝里,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露出半张安静的脸。
轮换的时间到了。门被轻轻推开。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睁大了的猫眼。
安莎尔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条叠好的毛毯,应该是准备来替换看护的。她看到了他——看到了他醒着的眼睛。然后视线缓缓移到他的肩膀上——赤裸的肩膀。再到被子里那个侧躺着、露出发顶的人形轮廓。
她眨了眨眼睛。
九方羽也眨了眨眼睛。
(……这时候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解释一下比较好?怎么解释?)
三秒后,安莎尔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惊喜。她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吃惊。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先帮行夜拉了拉滑落到肩头的被角,确保她盖好被子。然后她转身跑向门口,关上拥有强化隔音效果的房门。
随后她用她全部的音量喊道:
“大家快来啊!吾王醒过来啦——!”
不到一分钟后,这个原本只供一两个人使用的房间被塞得满满当当。逐光蝶的执刑者们几乎全都到了。
“……”
九方羽绷紧身体,做好了迎接一排审视目光的准备——像“捉奸现场”那样,所有人站成一圈,沉默地注视着他,用眼神审判他的行为。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道歉、如何解释、如何……但这并没有发生。
少女们没有一个人露出惊讶或责备的神色。她们看到的仅仅是一幅普通的画面:指挥官醒了,行夜在旁边睡着。行夜已经“得吃”。仅此而已。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过虑了。
在这个世界上,指挥官的触碰,就像执刑者补给自己一样平常,没有人在意“指挥官与执刑者同房”这件事。不用解释什么,也不用为这件事羞愧。
他只是……还不习惯。
行夜说过。所有执刑者,从出生起就知道自己是属于指挥官的。祂们不会因此觉得受到冒犯。他们是,她们也是。
他默默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