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样啊。”安菲娅涨红了脸,连忙想把脚从刹车踏板上挪开,手在方向盘上挥来挥去,显得有些忙乱。周围少女们闻声也围了过来,看到安菲娅坐在模拟驾驶舱里手忙脚乱的样子,纷纷笑出了声。
“看起来好难。”安莎尔说。
“你们可以看她开一遍试试,如果她能顺利起步的话。”提尔莎也学着九方羽的语气打趣道。
安菲娅的脸涨得更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退缩,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方向盘和踏板上,喃喃自语:“……油门在右边,刹在左边,调速杆在中间……”
九方羽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笑了笑,走到她身后,微微弯下腰,伸手覆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又把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手肘边,帮她调整握持方向盘的姿势。他声音温和:“方向盘握稳,不要太紧。换挡的时候,左手稍微松开一点就好了。”
他的手覆着她的手掌,带着她的动作慢慢转动方向盘。安菲娅的手指微微僵住,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她低着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九方羽的手离开方向盘时,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想把他的温度留在那里。
“然后呢?”围观的提尔莎起哄道,“安菲娅姐姐,你已经握好方向盘了,现在该踩油门了。”
“对啊对啊,让我们看看你能不能把车开起来!”怜城雪也笑着喊。
安菲娅的脸颊已经红到了耳根,但她还是按照九方羽教的步骤,用右脚轻轻踩下右侧的油门踏板。踏板内的轮轴和滑轨运转的声音从座椅下方传来,屏幕虽然没有亮起,但脚感和声音让她有了一种“这辆老车真的有在动”的错觉。
她惊喜地叫了一声:“动了!它动了!”
“好耶!”安莎尔兴奋地拍起手来。
“只是踩了个油门而已。”怜城雪忍不住笑道。
“但是这是我踩的。你们看,如果这个调速杆——不是,叫什么档还是什么的,如果放在中间,只踩油门是不会动的,必须要像这样把它推进去才行。还有这个,好像是和脚上的那个一样,用来减速和停车的。要把这个手杆像这样放下去,车才能动。”安菲娅演示了一下,然后回头,看着坐在旁边长椅上的九方羽,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和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味道。
“哦,原来如此。”初晓似乎有些明白,“就像是战车的引擎锁,只有把这个东西放下去,就相当于把引擎控制系统解锁,战车才能动。”
九方羽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没错。这种旧式载具和祂们所学习掌握、所频繁使用的完全不一样。
那一刻,游戏厅里盈满了笑声和暖意。阳光从破碎的天窗漏下来,将那些锈蚀的机器和纤细的尘埃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这里的一切看起来如同一个普通的、令人安心的午后。
然而,这阵温暖没有持续太久。
安菲娅的笑声忽然停了。她的表情怔了一瞬,像是什么东西从她的瞳孔深处无声地滑过。她低下头,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什么都没有发出来。一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落在她的膝盖上,又滑落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下这滴泪。一种极其浓郁的悲伤,没有任何来由、没有任何征兆,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她所有感知。那种悲伤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将她吞噬在里面——没有来源,没有原因,只是纯粹的、巨大的、无人能理解的悲哀。
“安菲娅?”九方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安菲娅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带着一丝茫然:“不知道……突然觉得很悲伤。很难受。”她抬手擦了擦脸颊,看着自己指尖的泪痕,“没有任何原因。就是突然很难过……然后又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