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坐上黄包车,吩咐了一句。
“得嘞,您坐稳当!”
车夫拉起车把手,迈开腿就在冰冷的街道上飞奔起来。
一路上黄包车穿街过巷,聋老太坐在车上四处张望,看着两边街道上的情景,聋老太的心里变得非常沉重。
现在的街面跟半年前完全没法比,萧条得让人害怕,半年前这四九城到处都是做买卖的吆喝声,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开着,热闹得很。
现在倒好,放眼望去,街道两旁好多大商铺全都上了厚厚的门板,大街上冷冷清清没有多少人在外面走动,偶尔过去几个行人,也是缩着脖子快步往前赶。
路过几家开着的米面铺子,门前全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人们手里拿着一摞摞的钞票,只为能换到一点点发霉的棒子面。
现在的钱一天贬值一个样,早上买一头牛的钱,晚上可能就只能买一只鸡了。
局势竟然颓废成这样了。
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这市面上的买卖根本没法做。
聋老太看着外面这些景象,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龙敬修。
大儿子所在的部队前阵子已经去了东北那边。
她前几天刚收到的信,说是那边的战况非常不好,每天都在往后撤退,局势崩坏得这么快,连四九城都成了这副惨淡模样。
那儿子在东北那边,还能不能顺利脱身回来,万一没跑掉被留在那里了,那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要是大儿子出个什么闪失,她以后的养老可就断了指望,以前每个月让人捎回来的那些大洋和金条,以后可就再也没有了。
没有儿子在外面撑腰,等时间长了她在这个四合院里的地位也会下降。
聋老太心情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糟糕,连带着去对付赵德胜的急迫感都被冲淡了不少。
聋老太闭着眼睛,脑子里全都是怎么给儿子留后路的事情。
直到黄包车夫停下了脚步,回头大喊了一声。
“老太太,大前门老柳树胡同到了,您要在哪个门脸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