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江时站起身来,双手撑在青铜器旁边,弯腰俯下身仔细地观察着底部的字迹。
字体依然很模糊,随着两人血液的沉积,弯弯扭扭的黑字逐渐浮现上水面。
“梨园收童男童女,授之传唱戏法,以为血引。”他将头凑得更近了一些。
“天大寒,京中有小生表演……善武斗,尤惧……什么?”
很快宋东阳就坚持不住了,面色惨白地晃了晃,顿时感觉一阵邪异冰冷的寒气顺着血管攀爬上身躯,死亡宛如毒蛇一般缠上手臂,慢慢地蔓延到心脏处首尾咬合。
他惊疑地盯着眼前的器皿,青铜鼎如同无底的黑洞,不停地吸吮着心脏泵出的血液。
放血之前他耍了一个心眼,正常情况下,留下的伤口根本不足以渗出那么多血。
就算有意控制出血量,他都快流血流干了,更别提那个直接割动脉的小孩了。
如他所料,身旁的林乐童面色如纸,没过多久魂不守舍地瘫软倒在地上。
这家伙手腕处蔓延出鲜红的溪流,就像活的红色丝绒一般,顺着地面攀爬上器皿的壁面,汇入涓涓的血沫中,在暗红中荡出一道弯弯的明亮的月牙。
血池很快就被灌满了,甚至还从碗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储血池有大问题。
察觉到情况不对,他立刻张口想要提醒江时。
结果转头一看,那家伙为了看清字迹,竟然把一整个头都埋进了血水中。
暗红的液面往上冒了几个泡泡,荡漾起一片一片黏稠的波纹,然后就不动了。
“我靠,他被淹死了!”
宋东阳大惊失色,伸出手想给江时拉回来,结果那家伙站在原地如同石头一般,怎么推搡都原地不动。
地上的林乐童更是脸上写满了死相,踢他一脚都不吭声。
以往他这么踹过去几下,小屁孩肯定跳起来跟他拼命。
见没法叫醒这两人,他慌乱地扯下自己的鞋带,哆哆嗦嗦地绑住自己的胳膊,试图止住血液往外渗。
可即使死死地缠住泵血的渠道,依然有牵线似的血丝往外爬,他浑身的血都不受控制地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