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凑过来看了看,眉头皱了皱:"意思是说,不一定是寻常劫匪?"
陆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检查尸体的手。她从死者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里找到了一点暗红色的微小碎屑,凑近了看,又用镊子夹下来放在白帕子上。
"这是什么?"陈默也凑了过来。
陆瑶仔细看了看,神色微微一动:"朱砂。"她抬头看向张扬和陈默,"谭老爷的指缝里有朱砂碎末,而且不是寻常货色,里面掺了金粉。这东西,寻常人家用不起,铺子里也买不到。除非……他昨夜见过什么人,那人身上带了上等的朱砂印泥,看样子应该是交涉现场,或者是要签订某种文书。"
张扬和陈默对视一眼,两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陆瑶把朱砂碎末小心地收进一个瓷瓶里,又盖上白帕子,站起身来。她环顾了一圈堂屋,目光从地上的血迹分布扫到桌面上的茶盏、门框上的溅痕,最后落在门口那双倒了的布鞋上。
她蹲下来,看了看那双鞋的朝向——鞋尖朝着门口的方向。
也就是说,谭老爷死前正在往门外走,有人从背后或者斜侧方叫住了他,他转过身来的那一瞬,刀便刺进来了。那一瞬间他脸上还留着错愕的表情,嘴巴半张,像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人。
"还有内室。"陆瑶直起身,朝张扬说。
张扬点了点头。
三个人穿过正堂的侧门,朝后宅走去。
后宅的景象比前面更惨烈一些。卧房里,一个妇人的尸体倒在床边,身上盖着半截被子,像是睡梦中便遭了毒手,脖子上一条绳子。而隔壁的一间小屋里,还有一具尸体——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孩,被子整齐地盖到下巴,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陆瑶站在小屋门口,张扬和陈默也对视了一眼。
“这个人身上没有伤。”
陆瑶走了过去,"的确没有伤,但是看着眼白浑浊,死不瞑目的症状,是被人捂死的。口鼻处有轻微的压痕。"
张扬脸色变了:"活活被捂死?"
"通过现场环境来看。"陆瑶一字一句地说,"凶手极大可能是熟人作案。"
陈默的脸色白了,退后半步靠在门框上,半晌没说出话来。
张扬攥紧了佩刀的刀柄,才压着声音说了一句:"熟人作案,一家子都给杀了,简直是丧心病狂。"
陆瑶站起身,被子重新盖好:"谭家满门,男的刀杀,妇人被勒死,女子被捂死。中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说明凶手进来的时候,谭家的人全都认识他。"
她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向张扬:"张大哥,谭老爷是做哪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