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拿扇子掩了掩嘴角,叹了口气:"九出十三归,谭公子在我们这儿欠了七百两银子了。前两天还差了人来递话,说就这几日还。可这都好几日了没见人影,我还寻思呢——他那牌瘾大得不得了,平日里一天不来就坐不住,这回倒是能耐得住性子了。"
张扬和陈默对视了一眼。张扬又问道:"他平日里还去什么地方,你可知道?"
妇人收了扇子,想了想道:"牌桌上的人三教九流都有,我倒是听人说过一嘴,说谭公子在怡红院有个相好的,叫玲玲。旁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她压了压声音,"那玲玲姑娘好像是被谭公子养在外头的,不在怡红院里住,据说是西街那边一处小院子。白天青楼不接客,谭公子多半是去那儿。"
张扬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多谢老板娘。"
妇人连忙笑着回礼:"官爷客气了,若有什么要问的,随时来便是。"她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又吩咐伙计掀帘子送客。
出了兴盛坊,日头已经偏西了。
三个人沿着街往西走,穿过两条巷子,果然在一条僻静的窄街尽头看见了孤零零一座小院。
院墙不高,门口还晾着一件半干的青布衣裳。
张扬正要抬手敲门,陆瑶忽然拉住他的袖子,抽了抽鼻子:"张大哥,等一下。"
张扬回头:"怎么了?"
"血腥气。"陆瑶指着院门神色一凝,"铁锈味,是人血。"
张扬不再犹豫,飞起一脚踹在院门上。
陈默紧跟一步,与他同时出手,两人一左一右撞开门,冲了进去。
院子里,一个年轻姑娘正蹲在井台边搓洗衣裳,盆里的水是淡红色的。她听见动静猛地回头,见两个带刀的官差闯进来,吓得"啊"了一声,手里的衣裳"啪"地掉进了水盆里,溅了她一脸水花。她慌忙站起来,连连后退,脸色煞白地往屋里喊:"公子!公子!来人了——"
屋里一阵慌乱的响动,紧接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男子从门里探出头来,一看见院中站着穿皂衣的官差,瞳孔猛缩,转身就要往后窗跑。
张扬比他快得多。他三步并作两步,脚尖点地腾身而起,长腿一扫便将那人掀翻在地,膝盖顺势压上后背,把人摁了个结结实实。
那人趴在地上,脸贴着青砖,嘴里还在嚷:"大人!大人!我乃良民!你们这是做什么——"
陈默已经从腰后取了麻绳过来,三下五除二把人反剪了双手捆上。
张扬这才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人:"跑什么?"
"我没跑!我、我穿衣裳——"
"谭大伟?"张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