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被高温蒸煮过的。"陆瑶指了指骨面上细腻光滑的质感,"和锅里的那颗头骨一样,经过反复烹煮,钙质流失,所以色泽格外白净。"
张扬靠在岩壁上,半晌没说话。
洞里安静极了,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还有岩壁上水珠滴落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石头上。
“我这就回去,叫弟兄们上来,把这里包围。”
"张大哥,陈大哥,"陆瑶站起身来,"这洞里的情况,现在恐怕还不能声张。"
陈默回过神来看她:"怎么说?"
"你们想想,"陆瑶转向他们二人,火光在她眼底跳动,"李家村的里正和村民口中的'野人',每次都只是远远看见个黑影,跑得飞快。这'野人'从未真正伤害过任何一个目击者,却让整个村子不敢轻易上山。这意味着什么?"
张扬反应过来了:"是那人故意让村民以为山上有野人。"
"对。"陆瑶点头,"他故意在村民面前露几回背影,又跑得干干净净,目的就是让村民们口口相传,自己吓自己,不敢往深山里去。这样,他在这洞里做什么,就永远不会有人发现。"
陈默面色沉了下来:"也就是说,洞里这人,是有预谋地在吃人。他知道怎么控制村民的行动。"
"所以咱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若是把六扇门的人马大张旗鼓地调来封山,那人必然藏得更深,或者干脆远走高飞。到那时候,这里的案子恐怕永远都结不了。"
张扬看了看坑里那些白骨,又看了看陆瑶,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终于深吸一口气:"成。那你说,眼下怎么办?"
"等。"陆瑶的目光朝洞口的方向望了一眼,"这人昨天夜里被惊动了跑出去,可这洞里留下这么多'存粮',幕后之人不会轻易放弃。只要山洞还在,凶手迟早会回来。"
"那孩子呢?"张扬的声音里压着火气,"孩子可以等?"
陆瑶转过身来:"张大哥,你仔细看。这一整间石室里,从铁锅到残骸再到这个骨坑——全是成人尸骨。我在上面那堆干草里也没发现任何孩童的骨骼。也就是说,这个吃人的凶手从始至终没有对孩童下过手。"
她顿了顿,结合现场的情况她仔细分析过:"再或者,五个孩子的失踪,和这洞里的吃人案,恐怕是两桩案子撞在了一起。孩子的去向,另有隐情。"
张扬和陈默对视了一眼。火把的光在两个人脸上明明灭灭,把他们的神色映得忽明忽暗。张扬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先撤。"他低声说,"原路退回。别碰任何东西,脚印擦掉。咱们先下山,从长计议。"
陈默弯腰把草重新盖回残骸上,用脚踩平了,又将那块石板严丝合缝地扣回原位。
张扬则把那块伪装洞口的大石板从外面推回原处,又往缝隙里填了些泥土碎石,恢复了原样。
三个人从李家村的山上一路急行回到永安县城,进了城门才放慢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