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松软的被窝舒服啊,屋里的烛火还亮着,把墙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陆瑶闭上眼,把被角往上拽了拽,下巴埋进绵软的棉花里,嘴角弯弯地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老舒服,老香了。
陆瑶是被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天光照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蓬松的棉被里,贪婪地蹭了两下,才懒洋洋地睁开眼。
屋里安安静静的,灶房那边隐约传来锅勺碰触的声响,夹杂着温如霜轻轻的哼唱声,调子软软的。
她舒舒服服地抻了个懒腰,这才慢腾腾地坐起来,披上外衣,趿拉着鞋推门出去。
院子里凉丝丝的,比昨日冷了不少。
空气里又多了一股清清苦苦的药味。陆瑶顺着味道走到灶房门口,倚着门框往里看。
温如霜正弯着腰,守着灶膛前那只小砂锅,拿蒲扇轻轻扇着,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娘,"陆瑶靠在门框上笑,"昨儿是谁说的'别花那没用的银子'?"
温如霜回头白了她一眼,嘴角却压不住笑:"昨天说的话跟今天有什么关系?"她拿筷子搅了搅砂锅里的药汤,侧了侧肩膀活动了一下,"那刘氏下手是真重。我昨夜翻身都扯着疼,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反正药都买了,不用白不用。"
她低头看着药汤,又说:"以前那是苦日子过惯了,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银钱都贴给了大伯家。现在我想通了——凭啥啊?"
陆瑶笑着接话:"娘总算想通了。"
温如霜回头看了看陆瑶,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半旧的衣裳上停了一下:"对了,你今儿不用去上值?"
"今日休沐。"陆瑶走进灶房,拿手扇了扇药气。
"那感情好。"温如霜把药渣滤出来,汤汁倒进碗里晾着,"你再去多睡会儿,等会儿我去买块肉回来,中午给你做红烧肉补补。这几天你跑前跑后的,瘦了不少。"
母女俩正说着话,温如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勺子转身进了里屋,片刻后抱出来一个蓝布包袱,沉甸甸的。她往陆瑶怀里一塞:"差点忘了这个。昨天夜里赶出来的,你看看合不合身。"
陆瑶打开包袱,里头叠着两套新衣裳,一套淡青色,一套淡紫色。料子是细棉布的,摸上去软而密实,领口和袖口都锁了细密的针脚,一针一线整整齐齐。
"我女儿长得好看,淡青和淡紫都衬你肤色白。你试试,若是不合身我再改。"
陆瑶把衣裳贴在身前比了比,尺寸刚好。她摸着那些细密的针脚,指尖一寸一寸地抚过领口的锁边,忽然觉得鼻头有些发酸,她在现代只有一个人,如今有了娘疼,这感觉不赖。
"谢谢娘。"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