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被他一逗,也笑了:"这话倒是在理。我俩都长你几岁,从前不知道你吃过那些苦,以后我俩罩着你。在永安县城里,没人能再欺负你。"
陆瑶端起汤碗,朝两人举了举:"那敢情好。就这么说定了——日后有难处,我先来找你们。"
张扬和陈默也端了碗,三只粗瓷碗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陆瑶放下碗,提起筷子各夹了一大块肘子肉放进两人碗里:"吃吧吃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三人又低头扒了一阵饭,饭堂里的人声渐渐稀疏了些,邻桌的衙役有人已经搁了碗筷抹着嘴往外走了。
陆瑶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问了一句:"对了,陈大哥,张大哥——昨天夜里挨家挨户搜查的那事儿,你们知道是咋回事吗?"
张扬嘴里还嚼着饭,含糊道:"啥咋回事?"
"我昨夜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砸门,翻来覆去闹了半宿。我看是衙门的人,动静挺大的,像是在找什么人。"
陈默和张扬对视了一眼。张扬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抹了把嘴:"这事儿啊,我也就听了个一知半解。好像是上头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咱们永安县,人还没到呢,随身的东西倒先丢了,也不知道丢了什么要紧物件。反正传话说那偷东西的小贼往咱们这边跑了,据说还受了伤。县太爷一听就急了,怕担责任,连夜调了衙门的人四处搜。"
陈默接话道:"可不是。昨儿正好我休沐,我娘想吃桂花糕,我出去买,拐过街口还碰见咱们头儿了。他也是愁眉苦脸的,说县衙那边想从咱们六扇门借人,头儿拿案子琐碎人手不够给挡回去了。照我看,这事儿到现在也没抓着人。"
陆瑶端着碗,听得很安静。她脑子里把这些话过了一遍——受伤的毛贼,往永安方向跑,上头的大人物——然后暗暗松了口气。这些特征跟家里那位对不上。驰骋那一身气派绝不是毛贼,那件衣服的料子在她这个外行眼里都看得出来价值不菲,更别说他通身的做派了。
可转念一想,不是毛贼,反倒更麻烦。一个被官兵连夜搜捕、身份不明、气度不凡的男人,躲在她家里养伤。这事儿怎么想都不像是好兆头。
等他伤好了,得赶紧把人赶走。
张扬见她端着碗出神,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陆姑娘?想啥呢?碗都凉了。"
陈默却笑了,啥就碗都凉了?说的都不会话了。
陆瑶回过神来:"没什么。就是昨夜我们家也被敲门了,我在想那小贼到底偷了什么东西,闹出这么大动静。"
张扬夹了最后一块肘子皮,满不在乎地嚼着:"谁知道呢。不过要我说,也保不准是上头听风就是雨,兴许人家大人物压根不往咱们这儿来,虚惊一场罢了。"
"我倒觉得不见得。"陆瑶放下筷子。
"怎么说?"
陆瑶想了想,把今天早上的案子串了起来:"今天去倚翠楼查案的时候,张妈妈不是说了么——有位'上头的大人物'点了施施姑娘,张妈妈还定了那件蓝裙子和接待的日子。那位大人物未必不来,只是出了这桩案子,人怕是见不到了。"
陈默皱眉道:"你是说,今日这个案子和上面要来的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