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已经掌了灯,一盏孤零零的灯笼挂在廊下,橘黄色的光晕把青砖地照出一小块暖色的圆。
她出了六扇门,往家走。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风从巷口灌进来,凉飕飕的。她伸手去摸怀里的火折子想点灯笼,指尖刚碰到那截竹管,就听见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靠近了——轻得不像是普通人走路。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道劲风从侧面袭来,直取她的咽喉。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一柄短刃横空飞来,撞在那把袭向她的窄刀上,力道之大,竟将刀锋生生荡开了三寸。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斜后方的屋檐上掠下来,落地无声,脚下在青砖上一垫便扑向了来袭的黑衣人。
夜色里刀光剑影。
那人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一双手在刀影中穿进穿出,夺刀、反手、肘击,一气呵成。
黑衣人被他拧着手腕压下去的瞬间发出了一声闷哼,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黑影从巷口的暗处扑了上来。
驰骋没有佩刀。他用的是路边捡的一个扫把,在夜色中劈扫挑刺,破空声又脆又利。一个黑衣人的手腕被点中,窄刀脱手飞了出去,另一个被他旋身一扫,扫把抽在小腿上,那人踉跄着跪倒,第三个从背后扑上来,驰骋头也没回,侧身让过刀锋,手肘向后一顶正中那人肋下,顺势反手扣住了他的下巴,往下一掰——
"咔"的一声轻响,那人的下巴脱了臼,嘴合不上了。
整个过程不过十余息。
陆瑶站在原地,手里的火折子还没掏出来。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刀鞘碰撞的声响,张扬和陈默带着几个六扇门的人冲了进来。
火把的光一下子把巷子照亮了,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个黑衣人,有两个还在挣扎着伸手去够自己嘴里什么东西,驰骋走过去挨个卸了下巴,这才拍了拍手直起身来。
"怎么是你们?"陆瑶愣了一下。
陈默指挥着后面的人把黑衣人捆了拖走,喘着气回她:"我跟张扬刚走出六扇门就听见这边有刀剑声,跑过来一看——"他看了看地上的黑衣人,又看了看负手站在一旁的驰骋,目光里多了几分打量。
张扬已经凑到驰骋跟前去了,啧啧有声地绕着看了两圈:"好身手啊!方才那套路数我都没看清楚,赤手空拳撂倒了四个带刀的?你是——"
陆瑶刚要开口,驰骋已经抢先一步,拱了拱手:"在下驰骋。李仵作门下另一个关门弟子,刚从外地赶来投奔师妹的。"
张扬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般拍了一下手:"哦!李仵作的徒弟!怪不得!"他上下打量着驰骋,越看越满意,"你这身手当真不赖。比咱们六扇门一半的兄弟都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