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进去喝点热茶。"楚风面无表情地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就别在这吹风了,公子看了不太高兴。"
何安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又把茶杯端走拿了进去。
陆瑶正蹲在一个卖木雕的小摊前挑一个胖乎乎的木鱼,忽然听见身后人群里炸开了一声尖锐的嘶喊。
"陆瑶!"
那嗓门尖利得很,旁边几个路人被吓了一跳,齐齐扭头去看。
陆瑶也回过头,就看见刘氏披头散发地从人群里冲出来,身上的衣裳皱巴巴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刚放出来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狼狈。
她指着陆瑶,声音又尖又高:"好你个黑心肝的!你把你大伯和我抓进去关了这么多天,真是个不孝的,今儿刚放出来——你看我不给你好看!"
她说着就张牙舞爪地往前扑。
刘氏身后,陆崇山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压低声音急道:"他娘!别闹了!还不够丢人的吗?咱们刚放出来,赶紧回家看看吧!儿子和瑗儿在家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
刘氏根本听不进去,用力一甩胳膊挣脱了他的手,眼睛死死盯着陆瑶,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脸。
陆瑶还没来得及动,驰骋已经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她身前。可陆瑶伸手一扒拉他的胳膊,自己往前站了半步:"你站一边,别沾手。"她说着顺手抄起旁边一个卖农具摊子上搁着的锄头——铁锄头的柄有一人多长,她调了个方向,把锄头柄朝着刘氏那边招呼过去。
"好你个刘氏!"陆瑶一锄头柄抽过去,刘氏往旁边一躲,可还是被扫到了肩膀,疼得"哎哟"一声,"被关押了这么多天还不知道错在哪儿?怎么,大牢没蹲够?行啊!我回头跟衙门吩咐一句,继续关你们俩,在里头过年好了!"
刘氏被打得抱头鼠窜,一边躲一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陆崇山在旁边急得跺脚,想上前拉架又怕被锄头柄打到——他看得明白,陆瑶母女俩如今的性子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沾上了就是一身腥。更何况他们被放出来之前,六扇门的人已经敲打过他了,话虽然没点破,但那意思明明白白:出去了就好好过日子,别再去招惹陆瑶那一家子。
刘氏捂着被打疼的肩膀往后退了好几步,嘴里终于不再骂了,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陆崇山趁机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连拖带拉地把人拽出了人群。
陆瑶把锄头往地上一顿,另一只手叉着腰,可给她牛逼坏了,冲着刘氏缩在人群外的背影扬声道:"别让老娘再看见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围观的人群起初还愣着,这会儿见没热闹可看了,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旁边卖农具的老汉接过陆瑶递回来的锄头,非但没恼,反而笑呵呵地竖了竖拇指:"姑娘,做人就得泼辣些。要不然出门在外,尽吃亏了。"
陆瑶嘿嘿笑了两声,道了谢。
驰骋站在一旁,全程没插手,嘴角却弯着一道浅浅的弧度。他看着陆瑶从方才泼辣叉腰的样子又变回了那副讨喜的笑脸,觉得这人好像总是能在几种截然不同的面貌之间来回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