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
"就入夜那会儿。陈默已经先过去了,把现场围了,等你来验。"张扬侧头看了她一眼,放低了声音,"本来不该这么晚来敲你家门的,可这案子拖不得。那一带住户多,眼杂,万一消息传开了容易闹得人心惶惶,得连夜把东西弄出来。"
陆瑶点了点头,脚步更快了些。
两人穿过两条街,到了永安主街。
白日里热热闹闹的青石板路此刻空空荡荡,两边的铺面大半上了门板,只有几家卖宵夜的摊位还亮着昏黄的灯。
胭脂铺门口停着一辆六扇门的马车,两个衙役正靠在墙边等着,看见张扬来了便直起身来。
"张哥,陈哥在后院。"
张扬带着陆瑶进去了。穿过一条窄窄的过廊便到了后院,约莫两丈见方,靠墙有一棵老桂树,枝叶茂密,月光照下来被筛得细碎,落了一地斑驳的影。
院子中央被挖开了一个坑,周围拉了麻绳隔档,旁边堆着新翻出来的黄土,土腥气混着腥气扑面而来。
陈默蹲在坑边,手里举着一盏提灯,另一只手拿着根细枝,正小心地拨弄坑底的浮土。听见脚步声他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来了。你来看看,还没敢动。"
陆瑶从袖中取出手套戴上,接过提灯蹲到坑边。
灯光照进去,坑大约两尺半深,底部的泥土颜色比上层深一些,透着长期湿润的暗褐色。泥土里露出几段灰白色的骨骼——一根完整的肱骨斜斜地半掩在土里,骨面的颜色和附着物都表明埋在这里已经有些年头了。旁边还有几根肋骨和一段脊柱的轮廓,埋在土里只露出一点点白。
陆瑶伸手在坑边比划了一下范围,转头对陈默道:"扩开,小心些,尽量保持原状。"
两个衙役拿了铲子沿着坑壁缓缓往外扩,一铲一铲地把覆盖在上层的浮土移开。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坑底的骸骨终于露出了全貌。
是一具完整的白骨。从姿态上看,像是被人放入坑中之后没有翻动过,整整齐齐地躺在那片暗褐色的泥土里。
陆瑶把提灯举近了些。她的目光从头骨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扫。她先抬起颅骨看了看牙齿的磨损程度和齿列排列,视线把每一根肋骨都看了一遍,最后着重在盆骨和股骨末端停留了很久。
她放下提灯,摘掉了一只手套,站起来。
"成年女性,通过牙齿磨损程度来看。年龄在十五到二十岁之间。骨骺的愈合程度和骨盆形态都指向这个年龄段。"
"埋下去的时间不短,至少三到五年,具体年份需要结合牙齿的风化程度和骨质的变化再判定。"
张扬站在坑边,月光把他脸上的神色照得有些沉:"三五年……这姑娘在坑里躺了这么久,要不是今日偶然挖地,不知还要多久才能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