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见状赶紧从灶房出来,凑到儿子跟前,小心地问:"承澜,怎么了?今儿书院放假,不是该高兴么?怎么气成这样?"
陆承澜把袖子狠狠一甩:"娘,你不知道这阵子我在书院怎么过的!那陆云起也在书院读书,他是什么东西?泥腿子一个!要不是温氏卖了田和房子,他能进得了城、读得了书?"
刘氏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可她还是压着脾气,给儿子倒了杯热茶:"咱们不跟他比。你读书比他多,夫子自然更看重你。等来年进京赶考,你争口气就是了。"
陆承澜把茶碗往桌上一放,茶水溅出来半盏:"争什么气?!夫子现在开口闭口都是陆云起,课上也只挑他起来答问,我在书院都快待不下去了!"
刘氏被他这声吼得往后缩了缩,转头看向陆崇山,目光里带着怨气,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急。
陆崇山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冲刘氏道:"你跟我进来。"
两口子进了里屋,门在身后虚掩上了。
“刘氏,你盘算一下银钱,咱们手中的还有多少宽裕钱?”
屋里光线暗,靠墙一只旧木箱,箱盖上搁着一只褪了色的铁匣子。
刘氏把匣子打开,里面的碎银和铜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光。她一枚一枚地数了一遍,抬起头来,声音压得很低:"当家的,除了修屋子花掉的七两,咱们手里拢共还有一百七十两。"
"这是三年来陆老二打猎攒下的,咱们一点一点从二房那边收过来的。银钱看着多,可咱们没有地,你和我都没有正经营生,坐吃山空,这钱总归不抗花。"
陆崇山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面新修过的院墙,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着。过了许久,他转过身来。
"这房子修好了,咱们问问里正,看能不能卖个二三十两。村子里面是待不下去了,抬不起头。不如进城——换个活法。承澜能每天回家,瑗儿将来说亲也好说些。"
刘氏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犹豫,可更多的是被日子磨出来的、别无选择之后的一点点亮。她慢慢把匣子盖上,锁头"咔嗒"一声扣紧。
"行。过了团圆节,我就张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