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旁闭目养神的何安没忍住。
那双眼珠子一下子瞪得像铜铃一般,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他痛心疾首的结论——大人心里没有他们这些兄弟了。
何安无声地比了一个口型:"你看见没?"
楚风白了他一眼,似乎在说"少管闲事"。
何安心里是个藏不住事的主,翻来覆去烙饼似地动了几下,最终被楚风从树上弹了一粒小石子下来砸在脑门上,才算彻底老实了。
次日天光大亮,陆瑶醒了过来。她睁开眼,觉得自己周身暖融融的,低头一看,肩上盖着一件玄色披风,料子厚实,领口处还残留着一点暖意。她愣了一下,目光朝周围扫了一圈,没看见驰骋的身影,只有楚风正蹲在远处的溪边洗脸,何安用树枝扒拉着地上的灰,时不时的看向陆瑶。她把披风叠好,放在树根旁边,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背。昨夜靠着树干睡了一晚,脖子有些僵,她抬手揉了揉后颈。
“大家都整顿行装,继续赶路。”
于是队伍重新整装出发。
午时的阳光正好,暖而亮,把林子里的雾气晒得干干净净。
昨夜进山时看不清的路况此刻一览无余,两侧的树木虽然密,但树与树之间留出了足够人通行的空隙。
驰骋走在最前面。
"正午日头最盛,瘴气被压住了,散雾的时间不会太久。跟紧些,半个时辰内必须穿过这片林子。"
“是!”
众人齐齐应是。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出头,前方忽然明亮起来——林子到了尽头,外面的天空从枝叶间透出来,蓝得发亮。
走出林子的一瞬间,陆瑶微微眯了一下眼。日光照在开阔的官道上,把路面晒得发白。官道前方不远处,一面褪色的布幌子从一根竹竿上垂下来,在风里缓缓摆动着,上面墨迹斑驳,可依稀能辨认出三个字。
青蚨栈。
驰骋朝后面递了一个眼色。
所有人立刻会意,把备好的行商打扮整理了一下,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确定外表上挑不出毛病了,才继续前行。
陆瑶走在队伍中间,微微低着头,目光却从眼角余光里打量着四周。客栈周围的树丛和土坡后面都有人影晃动,动作极轻,像是在暗处观察着这队突然到访的外人
客栈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一辆破旧的骡车,车板上堆着几捆晒干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