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队尾的赵恒也朝前头喊了一嗓子:"陆姑娘,这山是挺陡的,你慢点走——"
陆瑶"嗯"了一声应了,目光却没有离开脚下的地面。
其他组的人对这位新来的女仵作早有耳闻——听说年纪不大,验尸却有真本事,以往六扇门办案子都是清一色的糙爷们,如今组里来了个好看又利落的姑娘,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头多少都乐意多照应几分,当然了,如果能分到自己组里,自然是最好的。
张扬和陈默那组真是烧了高香。
她注意到路左侧一片杂草倒伏的方向跟自然风吹的方向不太一样——那些草茎虽然已经干了,但茎秆弯折的角度是朝着山腰方向倒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贴着地面拖拽过去的时候压断的。
她在那片倒伏的草前蹲下身,伸手拨了一下断口处露出的草茎横断面。
"这里。"她招呼了一声。
赵恒凑过来蹲在一边:"这草地被拖拽过?痕迹这么大一片,不像拖车的。"
"麻袋。"陆瑶的指尖沿着拖痕轻轻划了一下,"如果是用麻袋拖拽尸体,就会造成这种大面积的、断续的踩踏和摩擦痕迹。宽度也吻合。"她站起身,目光顺着拖痕延伸的方向往上看,"看来咱们这条路选对了。大家都留意脚下,我闻着这气味不太对。"
其他人也纷纷吸了吸鼻子。
一个年轻的捕快皱着眉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还真是,怎么一股死猫烂狗的味儿,这么打鼻子?"他皱着脸,又吸了一口,随即被呛得别开了头。
陆瑶已经迈步往上走了,只丢下一句:"继续走。"
越往上走,林间的光线越暗,头顶的树冠把天空遮得只剩一线窄窄的亮痕。
空气里的那股气味越来越清晰,已经从若有若无的飘散变成了稳定而持续的、让人喉咙发紧的腐臭。
在他们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木屋。
木屋目测两三间屋的规模,外墙的木板已经被雨水和山风侵蚀得发灰发黑,屋檐下挂着几缕干枯的藤蔓。
门板虚掩着,门下缝隙里透出一股压不住的腐朽气息,混着木头的霉味和另一种更深更沉的、无法忽视的臭味。
燕回打量了一下屋子的结构:"这木屋,看着像是官府早年给猎户建的歇脚处。不过这片林子太密了,没什么猎户愿意来,这屋子后来应该也就废弃了。"
陆瑶站在门口,目光在门缝处停了一下,又转向门板表面——木板的纹路间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粗细跟手指差不多,有的较深,像是被人用力抓过之后留下。"屋里有人住过的痕迹。或者——至少有人来过,而且不是一两次。"
燕回走上前去推门。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然后门板朝内缓缓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