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骋抬手示意,整支队伍同时停了下来。
驰骋侧耳听了几息,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原地休息。明日进城。"
锦衣卫纷纷下马,有人牵着马匹到路边拴好,有人开始从行囊里取出干粮和水囊,有人捡拾干柴在空地中央拢了一堆火。
火光升起来的时候,把周围几丈的黑暗驱散了些,映出囚车的轮廓和车里面蜷着的人影。
驰骋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搭在树枝上,目光扫了一眼四周的林地。他往回走了几步,站在一个刚好能看清全队位置的地方:"今夜警醒些。"
何安和楚风站在他身侧,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个人谁都没有多问,可那种在锦衣卫里头摸爬滚打出来的默契让他们同时将手搭在了刀柄上——是暗号,是提醒,也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心照不宣。
看来——今夜不太平。
囚车停在空地边缘,被一棵老槐树的阴影罩着。
刘公公缩在囚车最里面的角落,两个小太监挤在他两侧,三个人都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们一路沉默着,既盼着早点进京又怕进京后等着自己的是什么,那种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煎熬几乎把他们的精神磨穿了。
可此刻,在火光和树林之间透出的那种异样的安静里,刘公公反倒觉得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他趴在囚车的栅栏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又缩回去了。外面黑的吓人。
空地中央的锦衣卫们看似松散地围着火堆坐着,有人喝水,有人嚼干粮,有人低头擦刀。
每个人的坐姿都不像在放松,身上的肌肉保持着随时可以弹起来扑向某个方向的韧度。
就在这时候,林子深处忽然惊起一群鸟。
扑啦啦——翅膀拍打枝叶的声音从北面传来,被夜风裹着一路卷到了营地边缘。
驰骋坐在火堆旁擦刀。
"来了。"他低声说了两个字,把擦刀布随手丢进火堆。
布条落在炭火上,卷曲、焦黑、嗤地冒了一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