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看?"陆瑶说。
张扬头也没回:"没事,我听着就行了。"
陆瑶收回目光,专注地将解剖切口打开。
腹腔被打开的一瞬间,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切口边缘涌出来,浸湿了台面上的布垫。
她用小勺将积液清理干净,探入腹腔内部,检查了脏器的表面和边缘,目光在其中一处停留了很久。
"肝脏破裂。腹腔里的血液是因此积存的。这才是真正的致死原因。有人在死者的腹部施加了极大的外力,导致肝脏破裂出血,最终死亡。至于那些炭烟——"她把刀具放下,手指顺着死者的气管方向摸了一遍,"气管和肺部都是干净的。她被放进炭盆房间里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张扬猛地转过身来,攥着拳头在墙上捶了一下,又转了回去。
陈默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沉:"是马强干的?"
陆瑶把解剖口缝合好,重新盖上白布,摘了手套去一旁洗手:"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地牢里光线昏暗,墙壁上的火把把铁栏杆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马强坐在角落的稻草堆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张扬和陈默走过来,他脸上又浮出那副悲痛的表情,扶着栏杆站起来:"官爷——我娘子——"
张扬一脚踹在铁栏杆上,铁栏发出"哐"的一声震响。
马强被这动静吓得往后缩了半步。
"别嚎了。"陈默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马强,你杀妻骗官,好大的狗胆子。"
马强脸上的悲痛神情僵了一瞬,随即换上了一副茫然无辜的模样:"官爷!您这话从何说起?是我报的案,我娘子死了我比谁都难受——"
"那你先说说她身上那些伤是怎么回事?"陈默把一份验尸记录拍在栏杆上,"大量的陈旧伤痕遍布全身,青紫新旧交叠。你说她是烧炭自尽的,可她鼻腔和气管里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炭灰吸入的痕迹。她是在死后才被人放进那间屋子里的。"
马强的嘴唇哆嗦着,目光躲闪着,还在徒劳地掩饰。
张扬往前逼了半步:"你以为你编个故事就能糊弄过去?隔壁邻居我们还没去问呢。你平日对你娘子如何,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你要是想等我们一个个问完了再招,到那个时候结果可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