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柜愣了一下:"这十多天没来了。"
陆瑶盘算着他刚才说的几次三番修改尺寸,心中有了计较:"它来找你的那些次,你拿到衣服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比如说,衣服上是不是有什么气味?或者摸起来有什么不一样的触感?类似于油脂或者滑腻感?"
李掌柜想了想,忽然抬眼看向陆瑶:"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怪。那衣服回来的时候,像是被什么熏香熏过,可香里面裹着一股怪味,说不上来,像是——像是什么东西坏了,一股死猫烂狗的味儿。而且袖口和领口确实油腻腻的,像是被人反复摸过。"
陆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说了几句安抚的话,又交代了一句"如果那件衣服再回来,务必来衙门知会一声",便带着张扬和陈默出了门。
三个人走出巷口拐上主街,张扬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方才在铺子里攒了一身的毛毛躁躁全呼了出来:"别说,那铺子里待久了,浑身起鸡皮疙瘩。那喜服自己跑自己回来还带纸条——这说出去谁信啊?"
陈默走在陆瑶旁边,看着她一直没说话,忍不住问了一句:"陆姑娘,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陆瑶摇头:"也算不上想到什么,就是顺着常识推了一下。抛开那些神神鬼鬼的说法,这案子背后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真的有什么没法解释的东西,要么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我更倾向于后者。"
"那你说说,为什么他要三番两次改衣服?"
陆瑶侧头想了想:"人死了之后,身体会慢慢缩小,尤其是过了头七之后,体态会有明显的变化。如果这衣服是给某个已经死去的人准备的,那它最初拿到手的时候一定偏大。所以需要反复改小。"
张扬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着她:"你是说——这喜服是用来配阴亲的?可这纸扎店的喜服,本身就是做纸扎用的,大小不合适再正常不过了。"
"如果是给活人准备的尺寸,那确实不合适才是常态。"陆瑶继续往前走,"但如果对方非要这件特定的衣服,又反复改小——那就说明这件衣服不是随便挑的,是对方认定了一定要拿到手的东西。它从三家纸扎店先后被偷,又被送回来修改,说明对方在比对、在挑选、在找一件最合适的。"
陈默沉吟片刻:"可另外两家掌柜的被吓死了。你刚才说,你觉得是人为的?"
陆瑶点头:"我不信鬼神。穿着嫁衣、托梦、留纸条——每一步都带着明确的目的。这不是灵异事件,是一个人在操控全局。另外两个掌柜胆子小,被吓死了。李掌柜胆子稍大一些,活了下来。可活下来的人,说出的话反倒更可信。"
张扬搓了搓手臂:"那这个案子怎么查?总不能等着那件衣服再去找李掌柜吧?"
"目前只能等。"陆瑶说,"如果对方真的需要那件喜服,他一定会再出现。对方既然已经偷过三家、改过好几次尺寸了,说明还没找到最合适的那一件。他还会来的。"
张扬"行吧"了一声,揉了揉肚子,话头猛地一转:"不管怎么说,也中午了。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顿好的?来京城两天了还没正经尝过这里的饭菜呢。"
陈默也接了一句:"我也有点饿了。听说前面有家醉仙楼,菜做得不错。"
张扬已经大步往前走了:"那还等什么?走!"
三人到了醉仙楼门口,才发现这门庭的热闹比他们想的还要夸张。
楼前站了十几个人等着,门里穿梭的伙计端着菜碟在各桌之间快速走动,喧闹声和饭菜的热气从门里一起涌出来,把人裹得暖融融的。
门口的店小二看见三人穿着公服,也不敢怠慢,一边擦汗一边陪着笑:"几位贵客,实在不巧,楼下楼上都满了。您几位要是想等,估摸着少说也得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