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长得极密,枝丫交错着把月光切割成零星的碎片,落在泥土上只能照出模糊的轮廓。陆瑶钻进去没几步就辨不清方向了,四周全是树,枝干在黑暗中像是从地面伸出来的手臂。
她停下来环顾了一圈,忽然看见左前方深处有火光。她朝着火光的方向摸过去,穿过几丛挡住视线的灌木,果然看见了驰骋。
他正站在一小片空地上,脚边堆着一丛刚点起来的枯枝,火苗蹿得不高,把周围的树干映得忽明忽暗。他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火折子,见她从树丛里钻出来,说了一句:“你怎么也跟来了?”
陆瑶快步走过去:“怎么样,追到了?”
驰骋摇头:“没。这林子对方比我们熟得多,钻进密处就摆脱了。雾也起来了,再追容易出岔子。”
陆瑶四处看了一眼。这片林子确实密得不像话,树干挨着树干,枝叶层层叠叠地把头顶遮得严严实实,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都成了零零碎碎的光斑。
夜雾正从林间渗出来,薄薄的一层贴着地面游走,很快便把远处的树影模糊成了一团轮廓。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
“周边的一片野林子。白天都少有人来,晚上更是没人。”驰骋蹲下去把火堆拨旺了些,火光把他的侧脸映得明暗分明,“咱们先原地歇着,别乱动。等明天太阳出来雾气散了再走。”
陆瑶在他对面蹲下来:“早知道今晚有这场,我就该叫上陈大哥和张大哥。”
驰骋拨弄着火堆里烧断的枯枝:“我跟你说的话,你从来不放在心上。”
陆瑶把脸别过去:“大人少冤枉我。大人的话,我哪一句没放在心上?”
“我和你说过,凡事不要心急,心急喝不了肉汤。你全当耳旁风了。”
陆瑶嘿嘿笑了一声,正要回嘴,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啪”地接上了。她坐直了身子,盯着驰骋看了两息。
“大人,你提前都知道?”
驰骋抬眼看她:“我知道什么?”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何安说我们必定会接到这个案子。既然他都知道,那大人一定也知道。而且大人给我买手腕花的时候,跟我说了‘心急喝不了肉汤’。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在点我了。”
驰骋看着她那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唇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那我该夸你一句终于懂了,还是说你笨得后知后觉?”
陆瑶笑着往火堆旁又挪了挪,抱着膝盖坐好:“反正大人惦记我,卑职都知道。”
驰骋低头把火堆又拨旺了些。
“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