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连连点头:“是是是,陈管家说的是。”
后面另外两个牙行的管事本来也在竖着耳朵听,闻言都把头缩了回去,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不再开口了。
正厅宽敞明亮,迎面挂着一幅水墨山水,两旁的屏风是乌木框子嵌着绢纱,日光从窗纸间透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柔和而安静。
陆瑶端坐在上首的主位上,身上穿着一件湖蓝色的衣裙,外面披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那料子的光泽在光里流动着,一看就不是寻常绸缎。
她手里端着一只青瓷茶盏,指尖搭在盏沿上,微微低着头,姿态闲适而矜贵。
只是没人知道,她端着茶盏的手心里全是汗,心里一直在打鼓——何安今天早上把东西送来的时候,一脸严肃地说这套青瓷是御赐的,让她千万别磕了碰了。她连端茶盏的时候手指头都是虚虚拢着的,生怕一不小心就赔进去自己的后半生小命。
陈默走到厅中,朝上首微微颔首:“小姐,牙行的人到了。”说完便退到一旁站定,双手垂在身前,姿态恭谨。
三位牙行的领头人带着身后那排丫鬟齐齐行礼,有人嘴快,已经先一步恭维了起来:“见过陆小姐。陆小姐果然气度不凡,一看就是江南大家出来的闺秀,这通身的气派,咱们在京城这么多年都少见。”
陆瑶没有接那些寒暄的话,她把手里的茶盏轻轻搁在桌边,抬起眼来,目光从下面站着的十几个丫鬟身上依次扫过,语气不冷不热:“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听诸位寒暄。我从江南老家带了不少下人过来,可舟车劳顿,有些水土不服,需要添些人手。我只有一点要求——曾经近身照顾过主家的人,可以上前来。”
这话一出,牙行的人面面相觑。他们本以为陆家小姐是娇滴滴的闺阁千金,挑人看的是面相和年纪,没想到这位一开口,条理分明,句句都在点子上。
那三个管事回过神来,赶紧回头朝自己带来的下人们使眼色:“都听见了没有?以往在大户人家做过贴身伺候的,细心周到的,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