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摇头:“来京城没多久,还没顾得上熟这些。”
张扬快走了半步,跟她并肩:“我倒是听说过一嘴,那戏班在京城有些年头了,班主姓周,手底下养着二十来号人,生旦净末丑齐全,前两年还进过宫给贵人唱过堂会。在京城的地界上,算是叫得上名号的班子。”
陆瑶就这么一路听着,很快就到了戏班子。
六扇门到春生戏班的路不算远,隔了三条街。
可到了门口,远远就看见戏班门口围了一圈人。可走近了才发现,那圈人不是看热闹的百姓,而是一排佩刀而立的锦衣卫,把整座戏班围得铁桶一般。
张扬的步子慢了下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刚到门口,两柄绣春刀交叉着拦在了面前。持刀的锦衣卫面色冷峻,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锦衣卫在此办案,闲人退避。”
陆瑶从袖中取出腰牌亮了一下:“六扇门的,接到报案过来看看。”
“锦衣卫已经接管了。走吧。”那人语气不容商量。
张扬的眉毛挑了一下,正要说什么,门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放他们进来。是大人朋友。”
楚风从里面走出来,朝门口的锦衣卫点了一下头,然后侧身让出通道。
陆瑶和张扬收了腰牌跨过门槛,跟在楚风身后往戏班里面走。
陆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一个戏班子的案子,怎么也惊动了你们锦衣卫?”
楚风不想瞒着她,但是也的确不能明说:“陆姑娘,进去之后少说话。”
陆瑶一听这话,心里便明白了。能让锦衣卫这么早到场、还封了整座戏班的,里面坐着的定然不是什么寻常人物。她点了一下头,不再多问。
戏班里已经被控制得严严实实。前院的杂役、后台的乐师、几个跑腿的小厮都被锦衣卫按在墙根底下蹲着,一个个脸色煞白。
再往里走,穿过一道垂花门便是戏台所在的正院。
院中摆了十几张八仙桌,桌上还散着茶壶果碟,看客却已经全被清走了。
只剩戏台上下那几处惨烈的痕迹。
陆瑶的目光一落在台上便定住了。戏台正中倒着两具尸体,一左一右,身上还穿着戏服。其中一具穿着淡青色的褶子,另一具是月白色的长衫,两张脸上的油彩浓墨重彩,红的红,黑的黑,被鲜血一衬,艳丽得有些刺目。
血从两人的口鼻处涌出来,在戏台的地板上洇开两片暗色的痕迹,溅出去的几点甩在台沿和桌脚上,早已凝成了深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