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放心。”
马车在路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辘辘声。
陆瑶本该满脑子都是那两万两银子的去处,可不知怎么的,她的目光却落在了对面那个人的脸上。
驰骋闭着眼靠在车厢壁上,一副浅眠的模样。他的呼吸很轻,整个人放松下来的时候,那张脸上惯常的冷淡便淡了大半,显出另一种轮廓来。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淡淡的影子,眼睑底下那片乌青在炉火的光里看得格外分明,像是好几夜没有合过眼一样。
陆瑶就这么看着他。她知道这人长得好看,从第一次在山上遇见的时候就知道了——那时候他浑身是血地拽着她的脚脖子,满脸狼狈,可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长得也扎眼。可如今这么近、这么久地看着他,她才发现自己从前那些“知道”都太表面了。
他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陆瑶自己吓了一跳。
她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车厢角落里那一点跳动的炉火。
可心跳却没跟着移开,砰砰砰地撞着胸腔,撞得她耳根有些发热。
她明明跟他说过,她是他的属下,他是她的大人,永远都不会变。她也想得很清楚,他们之间身份有别,工作上的搭子比人生里的搭子走得更长远。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跳得这么快?
她又忍不住把目光移回去。
驰骋还闭着眼,没有察觉。
她看着他那片乌青的眼底,想着他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之前跑到她家门前附近来“故意走这条路”等她。
驰骋的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陆瑶还没来得及把目光收回去,他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猝不及防。
陆瑶的脸“腾”地红了。她别过脸去,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车壁的角落里,两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裙。
完了,被抓了个正着。
“看够了?”驰骋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低哑,尾音微微上扬。
陆瑶的耳根已经红透了,委屈巴巴地别着脸,半天才闷出一句:“……大人好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