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向赵怀德要来了丰裕会的名册和四名死者的详细档案,在案前坐下来仔细翻阅。
丰裕会,雍州赫赫有名的皇商商会。只有身家雄厚、且持有皇家商贸许可的商人,才有资格入会。每年冬日,丰裕会都会在雍州城举办年会,全国各地的皇商齐聚雍州,商议来年宫廷供货的各项事宜。这四名死者,正是为了参加丰裕会的年会齐聚雍州。
“这位大人,可否有更多信息提供?”陆瑶问。
赵怀德从袖中取出一沓纸递过来:“这是府衙上报的尸情记录,姑娘请过目。四人的死亡地点各不相同——有的死在客栈客房,有的死在自家别院,有的死在酒肆雅间。”
陆瑶接过一看,府衙上报的尸情诡异得令人心头一寒。所有死者身上不见刀剑伤口,没有搏斗痕迹,周身不见半点血迹。尸体通体惨白,如同被人抽干了周身气血。钱财宝物分文未少。
驰骋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拧了起来:“如同被抽干血?”
何安站在门边,忍不住说了一句:“莫非是天谴?”
陆瑶摇头,指尖划过卷宗上的文字:“没有劫财,没有外伤,尸体惨白。民间便传是黄泉天谴、吸干商人财禄。可世间哪有什么天谴,定是人为。”
驰骋神色冷峻,转向赵怀德:“民间流言已经扩散,若是查不出真凶,会有更多皇商心生畏惧,不敢再与朝廷交易。我们这一趟必须尽快找出真相。赵大人,你务必把知道的详情都整理过来,切勿遗漏。”
赵怀德拱手:“是,下官这就去办。”
驰骋扫了一圈屋里的人:“陆瑶、何安、楚风、张扬、陈默,你们同我一起,便装去外面探探风声。半盏茶后出发。”
众人拱手应了一声“是”。
半盏茶后,六个人分头出了府衙。
驰骋和陆瑶走在主街上,何安和楚风往商会总会的方向去了,张扬和陈默则混进了街边的茶摊和酒肆里。
冬日的雍州城比京城更冷几分,街上的行人裹着厚实的棉袍和斗篷,脚步匆匆。
陆瑶走在驰骋身侧,目光扫过路边的摊位和铺面,发现几乎每一家铺子门口都挂着白色的灯笼,像是在办丧事。她仔细看了看,那些灯笼上既没有写死者的姓名,也没有标注哪家商铺的记号,就是普普通通的白灯笼。
“家家户户挂白灯笼。”她低声说,“这不正常。”
驰骋也注意到了,目光在那些灯笼上停了一瞬。
沿街走了半条街,陆瑶注意到一个卖烧饼的摊子前面围了几个妇人,正压低声音说得起劲。她凑近了两步,假装在看摊上的烧饼,耳朵却竖着。
“……丰裕会的会长古承业,听说他昨晚上连夜把家搬出了城,连年会都不打算开了。”
“可不是嘛,谁不怕死啊。四个大商人都莫名其妙地死了,换谁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