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已经关上了房门,隔着门板传出来一句:“你也说了,那是昨天!”然后便没了动静。
陈默摇了摇头,也脱了外衣,倒在自己的木板床上睡了过去。
另一个院子里,陆瑶也紧绷了好几天,想着案件了结了就能回京,可驰骋并没有提回京的事,她也就没问。洗漱一番之后倒头就睡,一口气睡了一天一夜。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活动了一下胳膊腿,穿上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驰骋正在练剑。
剑锋破空的声音又细又利,他身随剑走,衣袂翻飞,日光落在剑身上折射出一道道寒芒。
陆瑶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觉得那剑势既凌厉又好看,一招一式都带着行云流水般的干脆。
驰骋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收了剑势,转头看她:“才睡醒?”
他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在日光下微微泛着光。陆瑶走过去,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过去:“大人,擦擦汗,仔细着凉。”
驰骋看着她递过来的手帕,没有接,而是说了一句:“你倒是懂事。”
陆瑶笑了一下。
驰骋微微弯下腰来,把额头朝她凑了凑:“你擦吧。我手脏。”
陆瑶愣了一下,看了看他握剑的手,又看了看他的额头,还是抬起手来,拿着帕子替他擦了擦额角和鬓边的汗。
她擦得仔细,动作轻而慢,帕子贴着他的皮肤一寸寸移过去。
驰骋低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游走,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和红润的唇,他喉结滚动,垂下了眼,偷偷笑了。
等陆瑶擦完,她才说:“大人,如今案子了了,可还有一件事悬而未决。古明珩坠江之后,究竟是生是死?”
驰骋直起身来,把剑收回鞘中:“官府沿江继续搜寻,已经两天了。沿江的渔民、捕快四处打捞,依旧没有找到古明珩的尸体。古明姝日日守在江边,期盼兄长能够归来。”
陆瑶的目光落在院墙外的方向:“她的精神饱受摧残,十五年的囚笼生活让她身体孱弱。古明珩若是活着,他必定会回来。”
“所有的惨剧,皆是人心作恶。可案件依旧留有一丝缺憾。”驰骋把剑挂在廊下的架子上,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古明珩下落不明。若是他还活着,他杀了四个人,也是犯下杀人重罪。若是他已经葬身江水,那这一桩复仇的悲剧便永远画上句号了。”
就在此时,府衙的捕快匆匆前来禀报。
“大人!江边有渔民送来消息!在下游河滩,发现了一个重伤的男子!身上有大面积烧伤!”
驰骋说了一声“走”,便大步朝院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