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馆建在庄子后面那片缓坡上,依着天然的地热泉眼而建,外面看着不大,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大厅的汤泉被一座假山从中隔开,左边男汤,右边女汤。
她手里捏着的号牌是单间的,掌柜的亲自引她穿过一道回廊,推开一扇木门,门后是一间天然山洞改建的汤泉房。
洞壁上凿了几处龛位,烛火插在里面,光影昏黄而柔和。
池子容得下三五个人。泉水从池底的泉眼里涌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息,热气氤氲地漫上来,在烛光里凝成一片朦胧的白雾。
陆瑶把衣裳脱了叠好搁在岸边的矮几上,赤着脚踩进池子里。
热水漫过肩头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池壁光滑的岩石上,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她伸手从矮几上够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甜汁在舌尖上炸开,舒服得闭上了眼。
这才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别院里,驰骋正坐在正厅喝茶。守在别院的锦衣卫从简和从严接到了一封飞鸽传书,两人看完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驰骋面前拱手道:“大人,破坏突厥和谈的细作有下落了。就在温泉会馆。”
驰骋放下茶盏,眼底沉了下来:“从严,从简,你们二人跟我去温泉会馆。切莫打草惊蛇,抓到细作立刻带回。”
两人拱手应声。
驰骋换了便装,带着从严和从简出了别院。
温泉会馆这个时辰没什么客人,能来京城泡温泉的到底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天冷路远,谁也不愿意大老远跑一趟。
掌柜的是个中年女人,生得富态,脸上堆着殷勤的笑迎上来:“贵客,是要泡汤吗?”
从严上前一步:“我们主子喜静,找一处安静的汤泉。”
掌柜的笑着点头,引着他们往里面走。
“今日风大,汤泉生意应当不错,怎么人这般少?”驰骋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掌柜的叹了口气:“贵客有所不知,咱们汤泉价格不菲,又是京郊,京城内的贵客一般不愿意乘马车过来,太冷了。附近的都是京郊有别院的主子们过来泡汤。今日的确是冷得紧了,统共就来了三位客人。”
驰骋看了一眼从严和从简,两人立刻会意。
掌柜的引他们去了最大的一间汤泉房,小厮推开门躬身道:“贵客请进,有事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