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前,隔壁那间空置的木屋,搬来了一对新邻居。男人一脸沧桑,自称是从北边逃荒过来的铁匠;女人穿着粗布衣裳,头上裹着严严实实的灰布头巾,一副唯唯诺诺的农妇做派。
林鹤收起柴刀,用搭在肩膀上的破毛巾擦了擦汗,心里冷笑。
“装,接着装。”
作为一名前世每天对着代码找bug的程序员,林鹤对细节的敏感度简直点满了。
那男人自称铁匠,可手上磨出的老茧,却集中在虎口和掌心后侧——那特么是常年握兵器的人才会留下的痕迹!打铁拿锤子,重心根本不在那儿。
还有那个女的,虽然故意把脸涂得蜡黄,但今天下午在篱笆旁边摘菜时,领口稍微松了一下,露出的后颈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哪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逃荒农妇能养出这种肤色?
林鹤拎着柴刀,推门走进了主屋,反手将门闩死死扣上。
“媳妇儿。”林鹤走到桌边,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凉水,压低声音道,“咱们被盯上了。隔壁那俩,绝对是官府的雷子。”
苏秋然正坐在那辆破轮椅上,腿上盖着一床薄被。
她连眼皮都没抬,双手藏在被子下面,正用手指在虚空中一遍遍地勾勒着《初级符箓真解》里“金刚护身符”的纹路。
自从意识到被监视后,苏秋然果断做出了决定:暂停画符三天,绝不外泄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
“忍着。”苏秋然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冷峻,“敌不动,我不动。这几天你演得不错,活脱脱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打鱼汉子。”
林鹤拉过一张长凳坐下,翘起二郎腿:“那是,我可是本色出演。你也是老戏骨了,天天就在屋里坐着,人家估计真把你当成吓破胆的残废农妇了。”
“今天下午,那女的在咱们篱笆外头站了半天。”苏秋然停止了被子底下的动作,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她在试探咱们院子里的活物。幸好狗蛋只会傻叫,元宝吃饱了也只知道睡觉,都没漏出灵兽的底子。”
就在两人隔墙夜话的时候,隔壁屋里。
裹着头巾的女人正借着微弱的月光,在一张极小的纸条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目标男,天生蛮力,打鱼体能远超凡人,但连续两日观察,未见施展任何法术波动。”
“目标女,双腿残疾,终日闭门不出,疑为残疾凡人。”
“院内饲养雏鸭与鳄龟各一,皆为凡品,无灵兽气息。评估:体修可能属实,但不足为惧。”
女人写完,将纸条卷起,塞进一只灰色信鸽的竹筒里,顺着窗户缝放飞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这份情报就落在了镇抚司那名玄袍男人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