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选了个靠后的偏僻角落坐下,看似低头养神,余光却已经把全场扫了一遍。
左前方的角落里,坐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年轻修士,虽然戴着半脸面具,但袖口那熟悉的云纹刺绣,林鹤化成灰都认得——林家的人。炼气三层,做派高傲,连坐姿都透着一股“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欠揍感。
“呵,本家也来进货了。”林鹤心里冷笑。
大厅正中央,则是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
那里坐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穿着一身灰袍。明明瘦得像根干柴,但周围的人却硬生生给他让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空圈,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炼气九层!
这是林鹤目前见过的修为最高的人。哪怕隔着十几米,那老头身上无意间散发出的灵压,依然让林鹤觉得心惊肉跳。
至于靠右边墙根的那三个散修,就显得寒酸多了。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腰间挂着的储物袋鼓鼓囊囊,还沾着干涸的泥点和暗红的血迹。不用问,这是从翠山乱葬岗外围死人堆里扒拉出东西的拾荒者。
正观察着,林鹤的后腰突然被苏秋然的手指轻轻戳了两下。
这是两人在家定好的暗号:有情况,注意看。
林鹤顺着苏秋然刚才能瞥见的方向,目光隐晦地扫过右侧的石壁。在昏暗的绿光下,石壁接缝处有一个极不起眼的暗红色三角形标记。
镇抚司的暗记!
之前苏秋然研究《地方志》时,上面就画过这种官方标记。
他再次扫视人群,果然发现有三个戴着斗笠、看似互不相识的黑衣人,站位极其讲究,正好封死了大厅的三个死角,而且靴子底下的边缘,隐约能看到官府制式皂靴的影子。
“好家伙,官方在这儿钓鱼执法呢?”林鹤在心里吐槽。难怪这地下钱庄敢在乱局里开黑市,合着镇抚司早就插了眼,就等着看哪些家族或者劫修往外吐脏物,顺便摸清底细。
“当——”
一声清脆的铜锣声打断了林鹤的思绪。
拍卖台上的红布被拉开,一个胖得像弥勒佛一样的掌柜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承蒙各位同道赏脸,今日永泰黑市,规矩照旧,不论出处,只认灵石!”胖掌柜倒也干脆,一挥手,旁边的伙计端上了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
“第一件拍品,暖暖场。翠山深处新采摘的百年凝血草一株,根须完整,药性十足,正是炼制疗伤圣药的绝佳主材!起拍价,十五块下品灵石!”
话音刚落,底下那几个拾荒散修眼睛就红了。现在翠山里头杀成一锅粥,这种保命的材料简直是有价无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