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这番话说得老气横秋,俨然没把自己放在“底层散修”的行列里。
但在外人看不见的识海深处,毫不留情的嘲讽正在同步进行。
“你个蠢货笑什么?!”
那道苍老嘶哑的残魂在吴德脑海里发出一声冷笑,震得吴德识海晃动,“一群连天地法则门槛都没摸到的蝼蚁,也妄想去染指金湖底下那东西?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吴德被震得眼前发黑,但在老怪物的威压下,他只能在心里战战兢兢地赔笑:“前辈说得是,前辈教训得对!那……那金湖底下到底是个啥宝贝啊?怎么把这么多散修和家族的人都招惹过去了?”
以前他在乱葬岗外围捡个漏都得小心翼翼,现在听说金湖有大机缘,那股子贪财的本性还是忍不住冒了个头。
“滚!!”
老者勃然大怒,神魂之力化作一记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吴德的识海壁上,“那等无上存在留下的禁忌之物,也是你这种废物配知道的?!再敢多嘴半句,老夫现在就让你形神俱灭!”
吴德痛得在心里嗷嗷直叫,面上却还要死死绷着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憋得脸部肌肉都快痉挛了。
林鹤坐在对面,将吴德那眼角抽搐、脸色忽青忽白的精彩微表情尽收眼底。
他心里冷笑一声。这孙子绝对是精神分裂了,或者就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体。
神不隆冬的。
就在车厢内两人各怀心思之时,前方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突然猛地一个急刹。
“律——!”
拉车的劣马发出一声长嘶,车把式在外面惊恐地喊了一声什么。紧接着,原本嘈杂喧闹的官道,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了下来。
“怎么回事?”林鹤眼神一厉,右手大拇指瞬间抵在了刀镡上。
苏秋然也坐直了身体,两指间的符纸微微发热。
“别别别!千万别动手!”
吴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原本强撑的高人风范瞬间崩塌。他连滚带爬地掀开门帘,声音都在打颤:“两位,快!快下车!低头,千万别抬头看!”
林鹤眉头紧皱,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外面确实有一股庞大到让人无法呼吸的威压正在迅速逼近。
他没有犹豫,一把推开车门,连人带轮椅将苏秋然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