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用宽大的后背挡住外面的视线,又检查了一下包裹里的动静。很好,旺财几个小祖宗还算安分,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林鹤蹲下身,视线和轮椅上的苏秋然平齐,压低声音吐槽:“媳妇儿,这魏县令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先给个根本够不着的门槛,再给条看似是活路的绝路。这特么不就是纯纯的黑矿窑骗局吗?把几万难民骗过去挖矿,免费劳动力,连买奴隶的钱都省了。”
苏秋然拢了拢身上的黑袍,惨白的俏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不远处排起长队的难民,淡淡开口:“看穿了又如何?阳谋最是无解。我们现在身上没有两万两白银,灵石拿去当铺兑换也换不了那么多,而且灵石现在对我俩的作用可比县城一套房价值大多了。”
“所以,咱们也只能跟着去那黑矿窑?”林鹤抓起地上的一根枯草,叼在嘴里咬着,眉头拧成了个川字,“真去挖石头啊?我这细皮嫩肉的,可吃不了那苦。”
苏秋然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就他那身经过太阴太阳精华反复洗刷、刀枪不入的变态肉身,还细皮嫩肉?怕是矿洞塌了,石头砸他脑袋上都得碎成渣。
“没说让你真去挖矿。”苏秋然理了理思绪,声音细微却异常清晰,“林鹤,你换个思路想。玄石镇现在是什么地方?是容纳了数万难民的混乱之地。那里会很乱,非常乱。但这恰恰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
林鹤把嘴里的枯草吐掉,眼睛微微亮了起来:“你是说……灯下黑?”
“对。”苏秋然点点头,“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是钱,不是资源,而是一个安稳的发育环境。咱们身上有大秘密,你需要时间炼体,我也需要时间画符、修炼。如果真的进了平阳县城,城里到处都是修仙家族的眼线和镇抚司的人,条条框框太多,我们带着狗蛋、元宝和旺财,随时可能暴露。”
林鹤顺着她的思路往下琢磨,一拍大腿:“但在黑矿窑就不一样了!那里人多眼杂,死几个人、少几个人根本没人管。官府只要产量,才懒得管下面的人在干什么!”
“不仅如此。”苏秋然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你要知道,修仙者的聚集地,往往是随着凡人聚落的发展而扩张的。玄石镇既然离平阳县城不到二十里,那里的修仙者消费市场,绝对比翠山村那个偏僻地方大得多。”
林鹤彻底懂了。
他们俩去玄石镇,根本就不需要去当苦力。
底肥有灵石,催熟有玉葫芦里的太阳之精。只要能找到一块带院子的破房子,把门一关,他们照样能大把大把地种出极品青玉灵米!
等苏秋然这边把清灵解毒符和金刚护身符各种符箓批量画出来,直接去县城附近的坊市出货。县城周边的散修肯定比翠山村那边有钱,随随便便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至于挖矿的任务……”苏秋然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那些监工无非是为了求财。你一身蛮力,随便展露一点,就能震慑住他们。大不了,每个月拿点碎银子出来打点一下。能用钱解决的麻烦,在发育期都不叫麻烦。”
“得嘞!”林鹤一扫先前的阴霾,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媳妇儿你这脑子怎么长的?硬是把去黑矿窑干苦力,给分析成了去经济特区搞投资开发。走,咱们也去排队登记,混个暂住证!”
两人商定完毕,林鹤推着轮椅重新回到拥挤的官道上。
刚一露头,不远处的歪脖子树下,一道灰扑扑的身影立刻像闻着味的狗一样,火急火燎地凑了过来。
“林小友,苏夫人,商量妥当了?”吴德搓着手询问。
林鹤眼皮一跳,脚步一顿,转头上下打量着吴德。
这老小子,怎么看着一副还要跟着我们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