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腹间的那道阴纹,便在这样一夜一夜的采补里,悄然生长。
一瓣。两瓣。三瓣。
夜绯烟起初还咒骂,还挣扎,还拿那双桃花眼含恨瞪他。到得后来,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蜷在冰冷的舱角,像个被抽空了魂魄的木偶,只在每一次阴纹绽放时,才会从喉咙深处溢出一丝压抑的、绝望的颤音。
与此同时,顶层舱室里,是另一重天地。
李寒山以双修之法,将一缕缕精纯的纯阳之气,混合着从夜绯烟处采来、又经阳册反复炼化的灵元,缓缓地渡回隐月体内。
她跌落的修为,便在这样的滋养里,一点一点,重新涨了回来。
炼虚七层。炼虚八层。
半年后,飞舟前方的海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道绵延万里的、黛青色的海岸线。
中洲,到了。
那一夜,隐月盘膝坐在榻上,周身银白色的月华涨满整个丹田,那轮魔月比受伤之前,更盛了三分。
她的修为,稳稳地停在了炼虚九层。
而底舱里,夜绯烟抱着膝盖,面如死灰。她体内那点残存的魔元,终于还是被榨到了极限——炼虚初期的门槛上,再往前半步,便要跌出炼虚。
她腹间,那朵暗色的阴纹之花,无声无息地,开到了第六瓣。
第六瓣花瓣绽开的一瞬,李寒山正好推门进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缩在角落里的女人,忽然心念微微一动。
刹那间,夜绯烟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她体内所有的生机,在这一念之间,齐齐一滞——心跳停了,血液凝了,连识海都在那一瞬间被冻结成冰。
死亡,从未如此近过。
“呃……”
她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濒死般的抽气,整个人瘫软下去,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李寒山收回了那个念头。
生机,重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