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方才那番话,说得确实漂亮。灭天魔宗,于私,于我宗,是有利——这一点,老夫认。”
“可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厉,“他私联仙盟,瞒着宗门,瞒着长老会,擅自布阵,引十数万大军入魔域——这是把我合欢宗同样置于险地!仙盟大军现在正在攻打阴泉宗,一旦阴泉宗被灭,我合欢宗又如何能挡住仙盟大军?”
“更何况,今日,他能为灭天魔宗引仙盟。”
“明日,谁又能保证,他不会为了别的什么,把仙盟的大军,引到我合欢宗的山门之内?!”
“此例,不可开!”
“此罪,不可纵!”
话音落下,周围几位长老纷纷开口附和:
“二长老所言极是!”
“私通外敌,无论成与不成,皆是重罪!”
“掌门,宗门数万年的规矩,不能因一人而废!”
“今日若不处置,他日人人效仿,宗门何以为宗门?!”
七嘴八舌,压力如山,尽数朝着场中那两个人压了过去。
人群边缘,五长老静静立着。
她的目光在李寒山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极轻地、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她门下那个北荒来的弟子沈若溪,这些日子递上来的请安玉简里,十封有八封拐弯抹角地打听一个人的消息。
可她终究,一个字都没有说。
这种时候,开口,就是把自己也架到火上去烤。长老会倾巢而出,连掌门都要避其锋芒,她一个中立了数百年的闲散长老,凭什么?
夜霜华支撑着站起身,看着四周那一圈炼虚长老,一颗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长老会,几乎到齐了。
身为掌门一脉的天才弟子,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今日之事,已经不是李寒山有没有理的问题了。长老会要的从来不是道理,是处置,是把李寒山这个掌门一脉突然冒出来的、脱离了掌控的变数,按死在规矩里。
夜霜华暗道不妙。
而人群最外围,“烟儿”垂着头,面纱下的唇角,几乎要压不住地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