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梦佳抿着唇没有说话,目光中却有隐隐的担忧。她看着场中那道玄色身影,心底深处有一个极轻的声音在问:万一呢?万一他真的能赢呢?可她随即将这个念头掐灭了——不可能的,境界的差距,不是靠胆气就能填平的。
赵守道立在人群前排,负手不语。他比谁都清楚那个人的深不可测——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希望天魔宗大长老这一掌,能拍碎所有的不切实际。
再深不可测,也总归有个限度。
总不可能,连炼虚都跨过去了。
长老们最前方,九长老的眼底掠过一丝快意。
他正愁找不到由头处置此子——如今倒好,天魔宗的余孽自己送上门来。借刀杀人,干干净净,连长老会的脸面上都挑不出错处。
“既然仇主与当事人都应了——“二长老开口了。
这位长老会的二号人物,一袭灰白道袍,面容一半温润如玉,一半冷硬如铁,连声音都是半男半女,雌雄莫辨,落在耳中说不出的诡异。
“那便开始吧。“
他抬了抬手:“此地是我合欢宗山门,炼虚相争,动静太大。广场以东三十里,有一处荒山,方圆数里之内并无弟子居所,就去那里吧。“
话音落下,数道遁光冲天而起。
三长老临走前,又皱着眉补了一句:“外门弟子尽数退到十里之外,不得靠近。炼虚之争,余波便可杀人。“
——
荒山,乱石嶙峋,寸草不生。
七位长老分列四周,遥遥而立。掌门立在东侧一块巨石之上,负手不语。上千名弟子被远远拦在数里外,只能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张望,黑压压的人群一直排到了山脚。
夜霜华攥着惊鸿剑,神色紧张。
人群最外围,“烟儿“把脸埋得很低。
她不敢看场中那个人,更不敢让人瞧见她此刻的表情。腹间那朵九瓣的阴纹之花,开在她的神魂深处,与他性命相连——他若死了,她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可笑。她堂堂天魔宗圣女,如今竟要把自己的生死,系在一个灭她宗门的仇人身上。
她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
……主人,你可千万,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