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两,拨千斤。
他那点微末的法力是四两,而这道横亘万里的剑气天堑,是那千斤。
不,准备来说,是亿万斤!
一剑出,万剑随。
那道剑光自赤阳剑上亮起,初时只有一线,飞出百丈之后,身后已然拖出了万里的剑气尾焰。到了后来,那已经不能算是一道剑光了——那是整条天堑的意志,是数千年前那一剑跨越了漫长岁月之后,又一次睁开的眼睛。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寸寸消融,连“虚空“这个概念本身,都仿佛被斩出了一道久久不能愈合的伤痕。
天魔宗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大骇。
发自神魂深处的大骇。
他想躲,想逃,想再施展一次天魔解体,想分出千百分身四散奔逃——
可是,来不及了。
这一剑斩出的时候,整条剑气天堑的剑意都锁定了他。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入目所及,全是剑。
他的魔云刚一涌出,便被绞得粉碎。
残破的天魔钟刚刚亮起魔光,便被那道剑光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钟声只响了半声,便永远哑了下去。
什么百万魔奴,什么伤害分担,在这一剑面前,统统没有了意义。这一剑的层次,已经超出了“伤害“的范畴——它斩的,不是他的肉身,不是他的神魂,而是他存在于这方天地间的“道“。
道,被斩断了。
“不——这不可能——本座纵横数千年——怎么会死在一个炼虚小儿手里——“
这是天魔宗主留在这世间的最后半句话。
剑光掠过。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道横亘万里的剑气洪流,温柔地、彻底地,从天魔宗主的魔躯之上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