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剑,剑光如匹练般扫过天穹,冲在最前方的数万头域外天魔,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齐齐断成了两截,飞灰烟迷。
第二剑,剑光化作漫天星雨,坠落的魔潮被从中凿穿,撕开了一道长达万里的豁口。
第三剑、第四剑、第十剑、第一百剑……
李寒山数不清她出了多少剑。
他只看到,那足以让任何一位合道强者绝望的魔潮,在她的剑光之下,像积雪遇见了烈阳,一片一片地消融、崩散。她的剑快到了极致,也纯粹到了极致,每一剑递出,都有成百上千的天魔陨落。
可天魔太多了。
杀之不尽。
而她衣袍上的血迹,还在一点一点地增多。
她的呼吸乱了,出剑的速度慢了,握剑的手开始颤抖——她本就是带着一身伤,从虚空深处一路杀到这里的。
终于,魔潮的尽头,那头天魔王动了。
它缓缓地伸出一只魔爪,穿透了万里长空,朝着白衣女人,轻轻地、漫不经心地拍了下来。
那一只魔爪落下的速度看起来很慢,慢得甚至称得上慵懒。
可白衣女人周身的虚空,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她挥出的剑光,在距离魔爪还有千丈的地方便寸寸崩碎。她想要退,周身的空间却像铁铸的一般,将她死死锁在原地。
天魔王的魔爪,离她的头顶,只剩万丈。
千丈。
百丈。
就在这时,白衣女人忽然不退了。
她抬起手,将手中的剑,缓缓地举过了头顶。
她周身残余的所有力量,所有的剑意,所有的生命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地朝着剑尖汇聚。她的长发无风自动,染血的素白衣袍猎猎作响,她整个人连同那柄剑一起,亮起了一线比虚空裂缝还要刺目的光。
李寒山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