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活着。“李寒山笑了笑。
“他呢?“夜绯烟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没有说名字。
但洞府里的三个人,都知道她问的是谁。
李寒山看着她,平静地开口:
“死了。“
“我杀的。“
四个字,轻飘飘的。
夜绯烟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恨吗?
她应该恨的。
那是她的父亲。
哪怕她被当成棋子送去送死,哪怕她的父亲从未真正把她当作女儿,哪怕她体内还种着眼前这个男人的九道阴纹——那个人,终究是她的父亲。
杀父仇人,就坐在她的面前。
可她张了张嘴,翻遍了五脏六腑,却连一丝恨意都提不起来。
她想起来的,反而是那天护山大阵之外,他看着她时那副震怒的模样;想起来的,是栖霞谷一夜之间被种下的三百条人命;想起来的,是自己骂出去的那些话——骂都骂了,债多不愁。
她的父亲,早就不是她的父亲了。
而她恨了三个月、担心了三个月、此刻活生生坐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一毫都恨不起来。
夜绯烟垂下眼,沉默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