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往下看呀。”
“再往下看看!”
封印深处的黑暗里,忽然睁开了一只眼睛,像是特意在回应她。
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十只,百只,千只……
密密麻麻的魔瞳在黑暗中亮起,有的猩红,有的幽绿,有的只有一道竖线。无数股截然不同的魔性彼此纠缠,顺着李寒山的神识冲了上来。
他闷哼一声,脸上血色尽褪。
那下面,是一方魔土。
残破的山岳像骸骨般悬在黑海里,大地布满深不见底的裂谷。每一处裂谷,每一座山峰,都挤满了沉睡的域外天魔。有的生着千手,有的没有面孔,有的一呼一吸间便吞下一整条灵脉逸散的灵气。
李寒山猛地收回神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寒山?”
夜霜华扶了他一把。
李寒山没有回答。
他看见了另一样东西。
魔土最深处,那些沉睡天魔的下方,横着一道灰白剑痕。
剑痕极淡,几乎与黑暗融在一起。可从剑痕中延伸出来的阵纹,他认得。
蜿蜒如蛇,逆锋收笔。
每隔七枚符文,便留半寸空隙,像是作画的人随手停下,去溪边洗了一次笔。
这是丫头的习惯。
当年在月光河岸,她教他画封字诀,便是这么教的。半寸空隙看似无用,却能让灵力每走七转便自行回转一次,阵法即使沉睡千年,也不会彻底堵死。
这方魔土,也是她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