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小麦努力返青。
洪范垂头走着,当道路在身后细化成一线时,感到鼻尖微凉。
他抬头放眼,看见早春的细雨如丝线般自天挂落,覆上暮冬的残雪。
然后它们便一块消融。
洪范被迫端详着这一幕,很快惊觉于其中的绝望。
他忍不住悲声放歌。
“世间多少人如此?
譬如春雨遇冬雪。
明明才相逢,
便又告诀别……”
几句唱完,洪范呜咽痛彻,终忍不住落泪。
天开地阔。
田野合围如牢。
他昏昏然寻了大致方向,似一条丧家犬般蹒跚远去了。
······
西京在飞鸣城的东南面。
这一路五百里,洪范不眠不休走了三天三夜。
他淌过拦路的河流,跨过不识相的山包,淋了场雨,旋即被太阳晒干。
及至西京城北门口,他已脏臭到路人躲避的地步。
靠着帛服上混着血污的大红云纹,洪范顺利入城。
这时候,他的任脉已打通三成半。